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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提前了好幾天歇在家里，等李瑜的早中晚餐，自己則勤勤懇懇學(xué)著洗碗。偶爾也幫忙擇菜，試過一次拿鍋鏟炒肉，圍上圍裙就讓李瑜憋笑憋出內(nèi)傷，不干了。分擔(dān)家務(wù)的確有必要，但奇奇怪怪的自尊心似乎更勝一籌，何況事后還得讓李瑜拿舌頭送著草莓來哄呢。

“禮物都拿好啦？”李瑜終于選好要穿的衣服，“別忘了希寶。”

常懷瑾拎起貓示意可以出門了，他沒有催難得過分在意儀容的李老師，任他緊張著，常懷瑾覺得這是對方很在意自己，在意他們關(guān)系的意思。

“誒，”李瑜在玄關(guān)又喊住了他，“圍巾沒有圍攏。”

常懷瑾便站定讓他替自己把這條舊圍巾戴妥帖，收尾是熟悉的在領(lǐng)口輕輕一壓，像按壓信箋的火漆印，封存了關(guān)于家的誓言。常懷瑾手里還抱著希寶，隔著見怪不怪的貓咪俯身吻了吻自己的愛人，“好了，走吧。”

李瑜鄭重地點了點頭，下巴把深灰圍巾凹出一個溫柔的窩，“走吧。”

顯而易見，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們要回韶園過年。

李瑜抱著希寶在副駕，“真的不用吃午飯嗎？我感覺只去吃晚餐，有點不合禮數(shù)。”

希寶窩在他腿上，白乎乎的小爪子扒著李瑜手里牙膏狀的營養(yǎng)膏，小舌頭發(fā)出吸溜吸溜的聲音，常懷瑾看它煩，“喂這么多做什么，還不夠胖？”才回答李瑜的問題，“不用回，就吃個年夜飯。”

李瑜說好吧，又替貓兒子說話，“哪里胖了，你又亂說，過年給他吃多一點嘛。”

常懷瑾瞥了他們一眼，笑了下，“行，過年也讓我多吃一點。”

李瑜看了后視鏡的常懷瑾一眼，沒有吭聲，耳尖泛了點紅。

出發(fā)前收拾去韶園短住的必要品，這人光明正大地把那套兔尾情趣內(nèi)衣往行李箱里塞，李瑜梗著脖子跟他辯論半天，才把吊帶襪留在了荊館——意思是睡裙要帶，且為了彌補常懷瑾，還要帶上那件白襯衫。李瑜總覺得等老了，自己要吵不過常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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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只有姐姐與后母，他在常懷瑾平淡的敘事中多少有點提心吊膽，常懷瑾喪母時方才十歲，家里不多久便添了位新的女主人，他憂心忡忡地問，“她沒有對你不好吧？”

常懷瑾愣了一下才懂李瑜的意思，后母似乎從來不是一個與賢淑有關(guān)的詞，他笑了下，“當(dāng)然沒有，她……性格并不差。”

肖明儀要是聽了，估計會難以相信。

她坐在韶園主別墅的二樓大廳內(nèi)，看上去是在百無聊賴地玩弄自己的飾品，預(yù)備挑一串合適的珍珠鏈，實則沒幾分鐘就隔著正對韶園大門的小陽臺，觀察黑漆鐵門的動靜。常懷馨在一樓吃紅得發(fā)紫的櫻桃，兩個人互不打擾。

黑色邁巴赫在門外露出一截車腦袋，肖明儀有些慌張地收了視線，將至花甲的臉上妝容整潔，頭發(fā)再三確認過，到底又為她的不安抖落兩縷，人影晃過鏡子，她把頭發(fā)別到耳后，想起自己到底還未挑好項鏈。

她當(dāng)常家的主母二十三年了，這應(yīng)該是她引以為傲的一段婚姻，即便是第二段。

第一段破裂的原因——甚至談不上破裂，應(yīng)該說成她被逐出夫家的原因，是她婚后四年都沒能成功得孕。一個懷不上孩子的聯(lián)姻妻子的價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肖家把她灰撲撲地接了回來，倒也沒有多嫌，只是有些多余。而她這些年來會做的，唯一會做的與富太太們打牌寒暄的技能，似乎也同樣多余起來，畢竟她不是誰家的太太了，離過婚沒人要的老婆娘——她知道她們這樣笑她，見了面打個招呼，她也總能很得體地笑回去。畢竟人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

她日漸老了，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