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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融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來,然后吻住了他的唇,那一刻,他眼里的星河流淌。
在人類的世界里結婚代表著相守一輩子的承諾,他的一輩子就要到頭了,他希望他能給宋淮聲一輩子的愛,然后在他遺忘了這一輩子以后,能夠用一個新的一輩子再去愛另一個人的一輩子。
這本應該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可是阿融卻怎么也忍不住他的淚水,苦澀的淚水順著他們相貼的唇瓣流進了宋淮聲的嘴角,宋淮聲捧著阿融的臉:怎么哭了?
我太高興了,你知不知道,我想和你結婚,從很久很長久以前就想和你結婚了。他的額頭抵著宋淮聲的額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面上,濺起了一小朵的水花。
我知道,我知道。宋淮聲吻他的眼睛,然后吻他的臉頰,一點一點吻去了他的淚水,然后笑了:結婚這么大的事,我都沒有準備戒指。
聞言阿融彎著唇笑了,他沖著宋淮聲攤開了掌心。
一枚銀色的戒指靜靜躺在他掌心,上面鑲嵌著一顆海藍色的珠子,在星光下泛著如大海般深邃璀璨的光芒。
宋淮聲抬頭去看阿融,山神笑著,身后是重重樹影和被月光、星光和螢火蟲的光芒映的如同白晝的天光,他覺得阿融眼里的光芒更深邃璀璨,阿融拉起他的手,慢慢把戒指戴到了他手上,笑著說:這下,你就是我的了。
戒指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戴在手上也不覺得涼,有一點溫熱的感覺,很像是阿融手心的溫度,他盯著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努力壓下了眼里的酸澀,才看向阿融:婚禮你準備了,戒指你也準備了,我都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記著我,愛我就行了。阿融搖搖頭,拉著他的手腕看他:你能不能再咬我一口?還是咬在這里。
阿融舉著手指看他,他看著那根手指,心里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那根手指是左手無名指,現在只能看到一圈很淺淡的、就快要消失了的牙印,他說不清那天晚上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去咬的阿融,那個時候他看著乖順的阿融,心里忽然就彌漫上來一股占有欲,他想阿融以后只能這樣看著他,他只想阿融屬于他,所以他想給阿融一個烙印,一個這一輩子都消不掉的、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烙印。
可是他現在看著阿融的手指只覺得心疼,他捏著那根手指捏了幾下,然后在牙印處吻了吻:太疼了,不咬了。
我不疼。阿融立馬回答,期待地看著宋淮聲。
可是我心疼啊。他牽著阿融的手緊了緊。
那好吧。阿融有點失望,但還是沒強求,他拉著宋淮聲跪在石屋面前,與他一起拜了三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算舉行婚禮了,老山神是我的長輩,拜拜他就行了吧。
宋淮聲跪著,心里真誠地發誓:我一定和阿融一輩子在一起的。
他說完這一句,好像聽到了一聲蒼老的嘆息聲,等他認真再去聽的時候,卻什么也聽不到了。
好了,這下我們就算是結婚了。阿融站起身,拉著宋淮聲起來:接下來就剩最后一項了。
最后一項是什么?
秘密。阿融神秘一笑,然后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螢火蟲四散開來,向遠處飛去,然后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條明亮的通路,一直從腳下通到山頂。
他們十指相扣,順著那條光路想山頂走去。他們周圍是數不清的螢火蟲和成千上萬的小動物,林梢山頭都響著鳥雀拍翅的聲響和清脆的鳥鳴,寂靜的山林熱鬧非凡。
這樣的熱鬧讓宋淮聲覺得不真實,眼前這一切帶著虛幻的色彩,就是身處童話書中的場景一般,這一頁好像隨時會被翻過去,然后下一秒這一切都消失無影,只有身邊的人的手是帶著溫度的。
他緊緊牽著阿融,抓住了這一片虛幻中他唯一想要真實的人。
他看著身邊盛裝的阿融。忽然間他很后悔為什么沒有穿一身正式的衣服過來,這樣,這場盛典就能更像婚禮了。
從山洞到山頂的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長到宋淮聲覺得他好像在這一段路里和阿融走完了一生,但是卻又短到他還沒有把阿融的手焐熱就走到了山頂,他不得不放開阿融的手,站在一群小精靈之中看著阿融一步一步走向融山的最高處。
衣袍很寬,阿融走動間可以看見他赤|裸的腳和纖細瘦弱的腳腕,明明那樣讓人心疼,但是卻充滿著生機,讓人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很有力量。
阿融在月光下站定,然后閉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睜開了眼睛,高舉著雙手開始跳一種看上去很古老的舞蹈。宋淮聲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舞蹈,好像是古老的祭祀舞,阿融跳得很好看,他銀色的短發在月光下像是一片被實質化了的月光,閃爍著耀眼皎潔的光芒,那一根翠色的羽毛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耳后輕輕顫動,像是一片籠著月光的翠色的煙。
這是一場十分美好的舞蹈,太過于美好,以至于宋淮聲覺得他好像在做夢一樣。
阿融回頭,沖宋淮聲笑了一下,然后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崖,他還沒來得向前一步,就看到一大團黑色的云從山崖下面飛上來了,阿融穩穩地站在那團云上面,雙手平舉在胸前,以一種很端莊虔誠的姿態接住了月光。
宋淮聲懸著的心一下放下了,他細看之下才發現,那團黑云其實不是云,而是一群鳥,它們揮動著翅膀,羽毛挨著羽毛,將自身變成了一大團浮動著的云,他剛才太緊張了沒聽到拍打翅膀的聲音,現在聽來,那聲音竟然十分規律,像是給阿融的伴奏,他站在鳥群之上,接著跳那只舞蹈,向自然祈求著庇佑。
在那樣的美景之下,宋淮聲只覺得眼眶酸澀的厲害,既為阿融的美麗,也為自然的神奇。
那一日,他見過了最美的山神和最美好的山神祭。
☆、記者
他們下山的時候,天空已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再有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他們還沒到家就先聽見了他家門口傳來的嘈雜聲,有很多人圍在他家門前,那些人扛著□□短炮,宋淮聲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拉著阿融躲到一邊,然后看見了人群里的韓琦。
都告訴你們了,宋先生他不住這里,你們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韓琦在人群里被擠得頭發凌亂,西裝下擺也皺起了,他身后的人勉強為他在人群中開出一小片空余的地方,他正了正領帶,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人:你們就因為幾張莫須有的照片追到了這里,不覺得可笑嗎?
這些照片可不是莫須有的。一個堵在前面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然后拿著一沓照片大聲說:從這些照片來看,宋淮聲和那個少年就住在這里,誰能想到那么有名的大歌星居然是一個同性戀!
你說什么?!韓琦一聽這話就被氣地眼前發黑,他伸手去搶那人手里的照片,但是沒搶到,卻被散了一地。那些照片上,他們的笑容燦爛,背景是延綿不絕的融山和干凈溫暖的清河鎮,在人群推搡的時候,被踩上了骯臟的鞋印和泥土,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一邊蹲下去撿那些照片,一邊在心里祈禱宋淮聲現在千萬不要出現。他看了一眼緊閉著的大門,一顆心在胸腔里七上八下的,他昨晚看到那條熱搜的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宋淮聲,可是他一開始就沒有打通過宋淮聲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