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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見狀更是害怕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縮了縮腦袋,顫顫巍巍抬眼,瞧著軟聲軟氣:“督主,您餓不餓呀?”
陸慎未搭話,修長的指節隨意解開了脖子的上捻珠系繩,隨后便隨意將氅衣掛在了一旁的檀木衣架上。
側首,那雙黑壓壓的眼直直盯著前方的少女。
眼底如墨烏濃,帶著不明不白的莫名意味。
阿珠心里頭敲著小鼓,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飄了。
陸慎理了理那黑色氅衣,不緊不慢地朝著小娘子的方向走了過來,白底黑布的皂靴一步步的,帶著威迫性的氣勢,最后掀袍坐到了軟榻的另一側。
“曹良喜應該將事情都告訴你了。”陸慎出聲,面色肯定。
阿珠垂首點點頭,語氣忐忑:“奴才、奴才謝督主救了奴才。”說罷阿珠又絞了絞指頭,杏眼微抬,神色頗為窘迫,“不過督主您真的不用犧牲這么大的……”
陸慎聞言挑眉,眼底帶著涼意:“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
“不是不是,督主怎么可能多管閑事呢,奴才是、是感激督主的大恩大德!”阿珠聞言嚇得連忙擺手。
“若我不向圣上稟明你是我的對食,你以為你能輕易地從長公主手里脫身?”陸慎挑著那雙桃目,神色帶著深意。
“我…我…”阿珠囁嚅,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見小娘子這副神色為難的模樣,陸慎蹙眉,嗓音涼浸浸的:“瞧你這副模樣,是不想當本督的對食了。”
阿珠聽罷支支吾吾,面色有些遲疑。
“你嫌棄我?”男子見阿珠這般,頓時渾身不得勁來,半斂狹眸,濃艷精致的臉上帶著一絲難堪的神色。
“自然不是了!”阿珠忙否認,結結巴巴道,“是奴才、是奴才配不上督主您!”
阿珠湊上前,瑩潤小臉一派認真的神色:“督主,這可是您人生的頭等大事,您可得千萬三思啊!”阿珠巴巴兒勸道,“若以您的氣度,想娶夫人還不簡單,大可不必如此委屈了您,自降身份便宜了奴才。”
便宜了她,陸慎心中輕笑,目光落在了小娘子那張瑩潤的白‘粉團子臉上。
“那你是想回長公主府?”陸慎捏著小案上的那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阿珠聽罷猛地搖搖頭,杏眼瞠大:“奴才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東廠,我既向圣上討要了你,必然不會虧待你。”說罷男子抿了一口茶,眼皮微微撩起,嗓音涼浸浸的,“你可別以為本督當真喜歡你,不過是看不慣長公主那番目中無人的做派罷了。”
阿珠當然不會自作多情,真以為陸慎對她有什么意思。可如今這情形總算陸慎對她有恩,若是她后面真偷到了布防圖,屆時圣上怪罪下來,豈不是會連累他。
若是在以前,阿珠可不會管什么連累不連累的,像他這種惡人若是遭了什么報應,那也是活該。可現下陸慎算她恩人,她總不能恩將仇報的。
心中實在糾結,阿珠只得嘆了一口氣。
陸慎瞧在眼里,捏著茶盞的骨節分明的長指都多施了幾分力。
是了,如他這種身份的人,哪有人是心中不嫌棄的。
若是面上做出那般不嫌棄的樣子,心中還不知是如何惡心呢。
陸慎勾唇,狹長的眼里帶著幾分嘲弄意味。將青瓷茶盞擱在了那方小案上,抬手理了理身上那刺金的曳撒,神色涼薄的很。
“我還有事先走了。”男子撩下一句話便準備走。
阿珠見狀也慌張站起了身,伸手捉住了陸慎的一方衣角。
“哎…督主,您不用膳嗎?”阿珠喊,杏眼眼烏潤。
“我不餓。”陸慎瞥了一眼自己衣角上的那只玉白小手,嗓音清冷。
“不餓也得吃點才好。”阿珠端起了那盅雞絲銀耳粥,遞到了陸慎跟前,杏眼烏潤,“督主,吃點熱粥墊墊肚子對身子好。”
陸慎剛欲拒絕,只聽那小娘子軟聲軟氣地勸:“奴才既然成了督主您的對食,那奴才必然要顧好督主您的一日三餐的。”
小娘子說這話時眼中水潤潤一片,眼廓圓而大,瞳仁烏黑,含著幾分嬌意。
陸慎不禁有些心旌動搖。
“既是我的對食,那便不用自稱奴才,聽著膈耳的很。”陸慎又撩袍坐了下來。
見勸動了他,阿珠彎了彎那雙月牙兒眼,“那奴…”
陸慎抬眼,眼梢往上剔著,本就濃艷的面色更顯幾分厲色。
“我給您盛。”阿珠立馬改口。拿起了湯勺盛起粥來。
“我吃這碗就好。”陸慎將阿珠面前的那碗方才吃了幾口的粥端了過來,直接就著那柄瓷勺吃了起來。
阿珠呆愣,“督主這粥涼了…”而且還是她吃剩的。后半句阿珠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又不嫌棄你。”陸慎冷哼了一聲。
至于為何要加個“又”字,倒是陸慎自己的小心思了。方才他說阿珠嫌棄他,如今自己這番不介意吃她剩粥的模樣,倒顯得他愈發大度,而阿珠愈發小氣了不是。
阿珠只當陸慎故意搶她吃食,心中有些氣悶,沒多話便給自己繼續盛了一碗。
陸慎抬眼,剛好瞥見小娘子那握著湯勺的白嫩手背上一道紅艷艷的抓痕。
“你手怎么了?”
阿珠聞言一愣,低頭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瞅到那抓痕時不以為然,又繼續盛粥隨口答道,“好像是被那阿婆抓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