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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阿珠便在木匣子扒拉出另一個小面人來,“您看,奴才是不是與老師傅捏得不相上下!”
如此對比,民間巧匠的厲害之處便顯而易見了,一個小小的面人竟能將真人的神態(tài)表現三分,望著面人紅彤彤的小圓臉,確實和小姑娘甚是相似。
陸慎也不知道阿珠是從哪兒來的自信敢拿自己的捏的面人和老師傅捏的比。
不過既然是她精心準備的禮物,他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放書架上吧。”
“得嘞。”阿珠聞言,屁顛屁顛兒地將那男小面人給擺在了書架的一層空格子,將自己的那個面人兒又揣回了兜里。
陸慎見狀蹙眉,“李元珠,你怎么回事,送禮送一半是吧。”
阿珠愣了愣,從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那個小面人,解釋道:“督主,這、這是奴才自己的。”她拿過來只是想讓陸慎看看,自己捏的也不比那大爺差而已。
“兩個本督都要。“陸慎睨著面前的少女。
哎,不是,督主您這可就貪心了啊。
見小姑娘神色為難,陸慎涼浸浸地笑,“怎么,不舍得了?”
“那沒有,那沒有,督主喜歡是奴才的榮幸,奴才這就給您擺上哈。”阿珠說著便將女小面人擺到另一個空格子上,心中默念,算了,破財消災,破財消災。
阿珠剛擺好,那邊福祿又端上了兩碗藥上來。黑色的藥湯還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濃郁的藥香傳到了兩人的鼻間。
啊,這熟悉的味道。
督主眉頭一皺,阿珠也眉頭一皺。
陸慎望著那兩碗黑沉沉的藥汁,思慮了片刻,忽而那雙桃花眼微抬,面帶笑意地看向阿珠。
阿珠頓時頭皮一麻。
只聽那人春風和煦的嗓音飄然而至,“李元珠,看在你給本督送禮的份上,本督很是高興,這兩碗藥都賞你喝了吧。”
第16章 “啊…這不太好吧,督主……
“啊…這不太好吧,督主……”阿珠睜著那雙烏潤杏眼兒,眼巴巴地望著陸慎,試圖能喚起年前這位祖宗僅剩的那么一點兒良知。
陸慎歪著頭好整以暇地望著面前的少女,那雙秀氣烏黑的長眉微微挑著,眼眸烏壓壓的,阿珠只看一眼就知道此事定無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阿珠含淚心酸端起藥碗時,門外忽有人高聲喊光祿寺少卿求見。
陸慎聞言,懶洋洋地在榻上翻了個身,吩咐福祿將兩碗藥端了下去。阿珠見狀竊喜,暗道這人來的可真及時。
“陸督主。”一名頭戴烏紗帽,身著五品冠服的中年男人進了屋,朝陸慎恭敬地行了一禮。此人名叫錢喚,光祿寺少卿,掌佐卿辦理宴勞薦饗諸事。
“督主身子近日是否好些?”那人帶著一臉討好地笑意,將手中的帶過來食盒打開,“這是圣上特地吩咐御膳房給您燉的參雞湯。”
“何事?”陸慎半掀眸,顯然懶得和他多客套。
錢喚頗為尷尬地笑了笑,然后猶豫道:“督主,圣上已吩咐光祿寺操辦百官宴事宜,只是依照依照祖制,圣上他……”
陸慎聞此言,面色不變,狹長的眼中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所以呢。”
“陛下今兒特地派你來通知本督沒資格去百官宴是吧。”
聽著陸慎那涼浸浸的嗓音,阿珠知道陸慎又生氣了,心中默默為錢喚點了一根蠟。北晉是有祖制,中宮不與外廷宴,可如今陸慎既敢將先’□□曾在華容宮門前刻著“內臣不得干政”的鐵碑都敢撤下,怎可能還忌憚這所謂祖制。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這不是督主您病了嘛,萬歲爺特地派奴才來瞧瞧您的。”錢喚忙聲解釋,生怕得罪了這位祖宗。
陸慎聽罷陰陽怪氣地笑了,“本督好的很,就不勞錢大人您親自來看了。”
“福祿,送客。”陸慎說罷又閉上了眼。
“錢大人,您請吧。”福祿聽罷連忙上前伸手朝著門前示意。
錢喚知道陸慎這模樣顯然是有火在心了,只能腆著臉又朝陸慎說了幾句好話,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宮復命了。
待錢喚走了,陸慎沉默半晌,冷笑了一聲,朝著他離去的方向道,“真是令人生厭。”
阿珠知道陸慎現下定然是覺得被人歧視了身份,心中不快極了,想著該好好安慰一下陸慎,便上前討好道:“督主,您別生氣啊,氣壞了對身子不好。就算不能去百官宴,咱們也可以在府里過臘八節(jié)嘛。”
“再不濟,督主咱們還可以出府去逛逛啊,京都街頭好多好吃的呢!”
小姑娘說到好吃的時嗓音愈發(fā)甜津津的了,小模樣白嫩,像個糯米團子。
陸慎挑著眉,伸手一把掐住了阿珠肥嫩地小臉,上揉揉下搓搓,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李元珠啊李元珠,還是你最得我心,可不要學那些令人生厭的東西,對了,剛剛端下去的兩碗藥呢,快熱了端上來,這藥可千萬不能浪費啊!”
阿珠捂著被搓紅的小臉哭唧唧,她就知道,陸慎這個沒良心的!
……
臘八節(jié)如期到來,百官宴也如愿在奉天殿舉行。
可能是錢喚回宮傳達了陸慎的態(tài)度,晉文帝后來又邀了陸慎幾次去參加,結果都被陸慎以養(yǎng)病為由拒絕了。阿珠不知道陸慎是好面子還是啥的,反正他就是不答應。
直到臘八節(jié)這晚,阿珠忙東忙西,陸慎站在一旁涼浸浸地掃了她好幾眼,見阿珠沒有絲毫反應,便環(huán)臂倚在墻上靜靜地望著面前的少女。
阿珠正拿著毛巾擦著書架,發(fā)現自己的那個小面人不知道啥時候被挪到了陸慎那個小面人身邊。
“這是哪個宮人干的,怎么胡亂擺啊。”阿珠一邊嘟囔著一邊將自己的小面人給挪到了另一個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