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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生也不生氣,依舊笑瞇瞇的,你把他安頓好了?
他沒說名字,但兩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抽煙的孟衍動作微動,抬眼看了過來這一眼,比剛才那一眼要認真多了,A先生臉上笑容加深了些。
是個有意思的小家伙,以后你若是沒空,我可以找他玩
話音突兀停下,A先生一動不動站著,片刻后,抬手摸了摸左側(cè)耳朵那里有一道紅痕,緩慢滲出血絲,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劃過。
還有幾根被割斷的發(fā)絲,隨風吹散。
A先生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在剛才剎那小刀飛過來時,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更沒有躲閃也不知是不怕死,還是知道孟衍不會殺他。
孟衍收回視線繼續(xù)若無其事地抽著煙,仿佛剛才甩出飛刀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不會有機會。
A先生也一副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微笑著道:哦,難道說,你覺得這次自己贏定了?這最后一局的賭注,還沒押呢。
孟衍把抽完的煙隨手往地上一扔,嗤笑了聲,抬眼看向A先生,無論賭注是什么,我押你輸。
A先生笑了笑,游戲規(guī)則可不是這樣的,大戰(zhàn)已揭開序幕,棋子已經(jīng)就位。這次我可以讓你先選,是執(zhí)黑棋,還是白棋。至于賭注嘛,就用你我各自的命,怎么樣?
孟衍斂了斂表情,眼神微凝。
賭命什么的,他倒沒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如今整個X國,就是一場盛大的棋局,安比曼與拉斯艾本,則是棋盤上最重要的兩顆棋子。眼前這人自詡執(zhí)棋者,卻根本不在乎棋盤上哪顆棋子的輸贏,他唯一感興趣的,是怎么讓這場棋局下得精彩。
見孟衍不說話,A先生也不在意,好講話的再次開口說道:
這一次最后的戰(zhàn)役,獲勝者會是誰,其實我也不確定呢。拉斯艾本作為時間最長的執(zhí)政者,既是名義上的正統(tǒng),又是老牌貴族,政治手段出類拔萃;安比曼出身貧民窟,真正從底層爬起來的當權(quán)者,有謀略,會打仗,軍事水平高超。
這兩個人,誰勝誰負,誰會成為X國最后的贏家,不好說。
A先生輕輕搖頭,看向孟衍微笑著感嘆。
不過,正是這種不確定性,才有趣啊,什么都知道,不是很沒意思嗎?
孟衍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表,面上表情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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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轟隆,炸得地面塵土飛揚,濃煙沙土遮天蔽日。
數(shù)不清的坦克,裝甲車,和灰頭土臉的士兵們,穿過濃煙,開始了沖鋒,絕對優(yōu)勢下,將前面所有障礙全都推平。
戰(zhàn)場從陣地轉(zhuǎn)入城市,城內(nèi)建筑林立,空中轟炸機飛過一輪后,敵我雙方的士兵正面接觸,展開激烈的巷戰(zhàn)。
血花飛濺,隨時都有人在死去。
離前線不遠的后方作戰(zhàn)指揮中心,安比曼抬頭看著眼前的數(shù)塊屏幕,表情始終沉著冷靜,沒有出現(xiàn)一絲變化。
無論是聽到損失多少兵力,還是戰(zhàn)報奪得幾座城市,她都只是淡淡地應(yīng)一聲,然后繼續(xù)有條不紊地發(fā)布下一條指令。
這樣的安比曼,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穩(wěn)定著所有人的心。
將軍,南面發(fā)來消息,問總攻時機是否已到。
安比曼佇立在屏幕前,聞言依舊盯著屏幕,過了片刻,沉聲道:
十分鐘后,開始總攻。
***
赫米雅克。
長長的會議桌前,坐了將近一半的人,放眼望去一張張滄桑的臉龐,基本都是不低于四十歲的。
這里是X國的權(quán)力中心至少以前很長一段時間是的,若是以前被請來這個地方,他們會驕傲得意,拿出去作為吹噓的資本。
可現(xiàn)在,這些人卻是坐立不安,更有人冷汗直冒,不住拿袖子擦汗。
有人想起身走走,有人想直接出去,但兩排靠墻站立,荷槍實彈的士兵,讓他們不得不打消了主意。
竊竊私語不斷,好些人白著一張臉,眼中害怕與憤怒的情緒交織。
有位年紀最大的,表情還算鎮(zhèn)定,只是略有些混濁的眼中掩飾不住熊熊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質(zhì)問起來。
拉斯艾本到底要把我們關(guān)到什么時候?他不是在跟安比曼打仗嗎?不專心前線作戰(zhàn),把我們這些貴族找來算怎么回事?!
見有人帶頭抗議,其他人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不是在打仗嗎?我們又不會帶兵,叫我們來做什么?
哪次打仗不是捐錢捐物資,怎么能這樣對待我們這些功臣呢?
我們可是貴族,拉斯艾本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相鄰的另一棟樓里,秘書輕敲幾下書房門,推門走了進去。
來到書桌前,秘書從隨身帶著的文件夾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低著頭,恭敬說道:
大公,所有家族的二代繼承者們都已經(jīng)簽字,同意放棄貴族特權(quán)只保留頭銜。還有一份他們的聯(lián)合聲明,大公請了他們父輩來做客,這是他們的榮幸,他們請大公按照自己心意招待,無論把人留多久都行。
辦公桌后的男人抬起頭,微微一哂,這是巴不得他們回不去。頓了頓,淡聲問道,會議室那些人怎么樣了?
還算安分,巴斯伯爵很生氣,想跟您溝通一些問題。
拉斯艾本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起身從辦公桌出來,沉穩(wěn)地向門口走去。
差不多了,去會會他們吧。
新生的花朵,總需要一些腐朽的根莖做為養(yǎng)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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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起了風。
大橋之上,孟衍不知什么時候也站到了欄桿邊,跟A先生隔著好幾米距離。他背靠在欄桿上,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
還沒想好,該選哪一顆棋子嗎?要不要我給你出主意參考參考,畢竟我對那兩個人的了解要比你深些。
從孟衍到來后,基本沒怎么開口說話,這讓說了不少話的A先生像在唱獨角戲。然而A先生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依舊面含笑容地跟孟衍聊著天像一位溫和,包容,有耐心的老朋友。
孟衍按著耳朵露出傾聽的表情,卻不是在聽A先生說話,片刻后,他抬頭向A先生看來,勾起嘴角,淡聲道:
你輸了。
A先生露出意外表情,笑著問:還沒開始下注呢,怎么就說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