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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沉下臉，語氣變冷，你怎么就能憑現(xiàn)有證據(jù)推測兇手是男性，難道不是唐靈更有嫌疑嗎？

莊笙沉默了下，我以為唐靈的嫌疑已經(jīng)完全排除了。

只是你覺得她沒嫌疑了而已。黎白毫不客氣地指出來，何玉上黑色桑塔納的地方?jīng)]有監(jiān)控，唐靈說自己坐公交車回家了，這一點無法證明。說不定就是唐靈約的何玉，那輛黑色的桑塔納上就坐著她們兩個人又或者，唐靈有幫手。

這些難道不都是疑點嗎？

黎白的話音落下，現(xiàn)場變得一片安靜，其他警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開口說話他們覺得黎白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這幾年來莊笙也用超高的破案率證明了他的專業(yè)性。

莊笙抿了抿嘴唇?jīng)]說話，關于黎白提到的唐靈到底有沒有上黑色桑塔納這一點，他確實無法給出有說服力的證據(jù)。

一片靜默中，孟衍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那就各查各的好了。他將自己從軟綿的沙發(fā)里拔出，起身走到莊笙面前，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莊笙乖乖任他牽著走。

又不是辯論賽，要看誰辯過誰，查案走到門口的孟衍腳步一頓，回首望向屋里的眾人勾唇一笑。

我們BAU還沒怕過誰。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屋里的警員們才呼出一口氣，仿佛活了過來般。

孟衍的兇名更多是流傳于老一輩的刑警口中，近兩年入職的小年輕基本都不太熟悉這位跟現(xiàn)任行為分析組組長莊笙形影不離的前輩。

畢竟，現(xiàn)在的孟衍沒有任何實職，只是掛了一個顧問的虛銜而已。而且每次查案都是莊笙沖在前面，把能做的都做了，一派悠閑表現(xiàn)得懶洋洋的孟衍就看起來很閑。

所以，現(xiàn)在這位大佬在市局的作用是什么？

護妻秀恩愛嗎？

孟衍拉著莊笙離開會議室后，莊笙的情緒有些低落，覺得自己給孟衍一手創(chuàng)立的行為分析組丟臉了。

以前孟衍自己擔任組長時，幾乎整個警界都無人質(zhì)疑他的判斷，可現(xiàn)在輪到他，卻連讓在同一個單位共事的同事信服都做不到。

孟衍沒有說什么話安慰莊笙，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兩人來到活動區(qū)。

莊笙被坐在鋼琴前的兩道身影吸引了視線。

那是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yī)生，和身套藍白病服的少年患者。

姜讓正在教褚初彈鋼琴。

動人明麗的音樂響起。

開始時是姜讓一個人在彈，褚初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略長的頭發(fā)蓋住耳朵，發(fā)絲又軟又黑，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雖然總是很沉默，身上卻依然流淌著鮮明的少年感。

姜讓撤掉一只手讓褚初加入，褚初猶疑了下，然后慢慢把手放到黑白琴鍵上。

初時少年有點磕絆，不大跟得上，但沒過多久，樂聲漸漸變得流暢起來，到最后，幾乎已經(jīng)聽不出來是兩個人在彈。

兩人彈的曲子是：

《致愛麗絲》

第82章 Ⅲ.記憶迷宮07

聽完一首《致愛麗絲》，莊笙的心情好了許多，他看著坐在鋼琴前的兩個人，眼神不自覺溫暖下來。

在精神病院看到這樣溫馨的畫面，真的非常有治愈力。

雖然有記憶力障礙，但學東西很快，智商果然比一般人高啊。莊笙向孟衍感慨了句，孟衍掃了眼那兩個人，很快又收回視線，聳聳肩不置可否。

姜讓注意到莊笙與孟衍的到來，摸了摸褚初的頭讓他自己彈，起身走過來，正好聽到莊笙的話，微微一笑。

小初雖然學東西很快，但忘的也快，今天教他彈的曲子，明天就不記得了，又要重新教。雖然這樣說著，姜讓臉上卻沒有一點苦惱的表情，仿佛還很樂在其中。

莊笙想起之前聽到的《搖籃曲》，不由好奇問道：那早上彈的《搖藍曲》，是彈之前你剛好教過他嗎？

姜讓臉上笑容微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不，那是小初來這里之前就學會的。

莊笙露出驚訝表情。

是他母親教的，這也是小初現(xiàn)在唯一自己會彈的曲子。

莊笙：他的母親

姜讓看了眼正在自己彈琴的褚初，聲音低了下來，十年前死了，小初正是在她死后被送來了這里。據(jù)說那個時候，小初的癥狀并沒有現(xiàn)在這樣嚴重。

莊笙聽完沉默下來，能夠教會一個有記憶障礙的孩子彈鋼琴，期間付出的努力肯定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如果這位母親還在，褚初即便不會跟正常孩子一樣，大概會更像正常人一些吧。

莊笙正要說什么，余光看到角落里站著的唐靈，眼睛直勾勾望著這邊，似乎沒注意到莊笙，也不知道在那兒站著看了多久。

莊笙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她看的是正在彈鋼琴的褚初。

那眼神讓人無法形容，莊笙皺了下眉。

姜讓也發(fā)現(xiàn)了唐靈，微微一笑，小唐，你是來替我照看小初的嗎？

唐靈轉(zhuǎn)動眼睛朝姜讓看過去，仿佛不認識他似地盯著看了片刻，慢慢笑了起來，帶著一絲羞澀的味道，身上剛才那種異樣的感覺消散了。

她怯怯地走到姜讓面前，頭低著不敢直視年輕的醫(yī)生，聲若蚊蠅地道：嗯，姜醫(yī)生還要忙，他、褚初就交給我吧。

姜讓雖然是褚初的主治醫(yī)生，但他的病人卻不只褚初一個，尤其現(xiàn)在療養(yǎng)院發(fā)生命案，那些異于常人的病患更加需要安撫。

詳細交待了唐靈要做些什么，姜讓腳步匆匆，準備離開。

姜醫(yī)生。莊笙喊住了他，仿佛不經(jīng)意地問了句。

姜醫(yī)生昨天什么時候離開療養(yǎng)院的？

姜讓腳步一頓，轉(zhuǎn)身過來看著莊笙，面露不解，大概八點多鐘吧，走的時候我也沒注意時間，怎么了？

莊笙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隨便問問，姜醫(yī)生平常都那么晚下班嗎？還真辛苦啊。

姜讓苦笑，沒辦法，這里的醫(yī)生少，每天要做的事情卻很多。

頓了頓，見莊笙不再問什么，姜讓對他點點頭然后快步離開。

笙笙，你心急了。

孟衍垂首看了眼莊笙，莊笙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頭疼似地按了按太陽穴。

嗯，可能是被那樣質(zhì)疑，心里有些不甘吧，急于想證明自己是對的，看誰都像犯人。莊笙說著自嘲一笑，側(cè)寫從來不是萬能的，也有出錯的時候，其實黎隊長說的也不無道理。

溫暖寬厚的手掌蓋在頭頂，耳邊響起低沉溫和的聲音。

錯了也不怕，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