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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是一名老刑警,當初莊笙提出以沈母為餌時反對的最激烈,現在沈桃又殺了一個人,他的情緒也最激動,開始抨擊莊笙。
就說不要照搬國外那套,大眾的接受程度不一樣,國外每年都有多少校園槍擊案,跟我們能比嗎?我知道你是在國外受得高等教育,但現在你辦的是國內的案子,就該用國內的方法辦案!
一片靜默中,許解小聲嘀咕了句,不管白貓黑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你管他是國內還是國外的方法。
陸仁陡然轉頭看過來,矛頭對準他,你還有臉說,交通部、網絡安全部都給你提供協助,你卻找了這么多天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說到自己頭上,許解的聲音大了起來,這不能怪我,沈桃根本不用網,別說互聯網,她連人際網都不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讓我一個玩電腦的怎么找一個原始人?
陸仁被他堵得一滯,拉不下臉跟個小年輕爭執,便又看向黎白,黎隊長,現在因為莊笙胡來,又多死了一個人,如果上面追究下來你說要怎么辦?
有人附和他的話,沒錯,本來兇手已經沉寂下來,偏偏多此一舉,萬一惹得她在丹藤市大開殺戒怎么辦?責任算誰的?
黎白本來也是不滿莊笙的舉措,但聽到那人說的話,忍不住皺眉看過去,連環殺手是不可能徹底沉寂的,更何況像沈桃這樣沒有冷卻期的殺手,她最多是換一個地方殺人,而不是不殺。
這也是黎白雖有不滿卻沒有憤怒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就算沒有莊笙激怒沈桃,沈桃也不會停止殺人。最大的可能是離開丹藤市,像以前那樣,沿著南下路線一路殺下去。
呵,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轄區,死別地的人不心疼嘛。一直安靜坐在角聽著沒有發表意見的孟衍,此時抬頭看過來,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含著一絲譏誚,他看著陸仁問道:
老陸,什么叫因為莊笙胡來?你雖然身為執法人員,但亂說話的話我也依然可以告你誹謗啊。
陸仁對孟衍還是有幾分尊敬的,聞言沒有當面反駁他,只是態度依然還有幾分強硬,我沒有亂說,我說的都是事實。難道不是因為那些報道,才導致沈桃再次動手殺人,還將照片親自送到局里來的嗎?
孟衍挑了挑眉,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回答他。兩件事看似有直接因果關系,但又不是像陸仁所說的那樣簡單粗暴,還將全部責任歸咎于莊笙。
不等孟衍想出反駁的話,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不是。
雖然身為爭執議論的中心,莊笙卻仿佛一直游離于外,他沒有聽別人在說什么,而是一直看著那張照片在思考。回過神來時,便聽到陸仁那句話,于是未做多想便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答得這樣干脆利落,在別人看來卻是推脫責任。
陸仁忍不住冷笑一聲,呵,你自己當然說不是了。
孟衍看著不依不饒的陸仁,微微皺起眉頭。這個陸仁仗著自己資歷老,愛擺譜不說,還特別的固執,只要自己認定的事情,跟隊長也敢嗆聲。以前史柯在時,就很不愛帶他出去辦案。
孟衍并不在乎刑偵支隊都是些什么人,可如果他老是這樣跟莊笙過不去的話,為了自己小寶貝的心情愉悅,孟衍覺得,或許該請他挪一挪窩。
就在孟衍考慮著要把陸仁挪哪去時,莊笙已經開口說了下去,人還沒有死。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沒有死?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看出來的?
所有人都露出懷疑神色,孟衍聽了眸色微動,視線在那張照片掃過,頓了片刻輕輕笑了起來,重新落回座位,又恢復到先前慵懶的躺靠姿勢。
其他人也對莊笙的話提出疑問,只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還連正面都看不到,怎么就判斷人沒有死呢?
照片上赤裸著上半身的人,除了胸口刻著五個血字外,看不出別的傷。頭又是低垂著的,看不到臉色。這樣一張靜態的照片,就算人是活的會呼吸,也看不出來啊。
莊笙調出了一張之前受害者的照片,在胸口位置一模一樣的刻字,但看得出來傷口已經結痂,而這張沈桃親自送來的照片,是剛剛刻上去的,涌出來的血都不及擦干凈。
黎白視線定在照片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沈桃并不是在動手殺人時才刻的字,而是在確定對方為懺悔者時才會在他胸口刻下ksama。這對她來說,相當于給自己選中的目標打上印記,等同于死亡預告。
許解驚呼一聲,死亡預告?難道她每次刻字時其實是告訴對方,你給我洗干凈等著,我要殺你了?
他話音落下收獲好幾枚白眼,只有莊笙不為所動,一臉凝重地看向黎白,沈桃的作案手法沒變,只是擴大了通告范圍。以前只有被她選定的目標知道自己身上刻了字,卻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現在她將這張照片送來警局,并不是因為之前的舉動惹怒她從而做出挑釁,而是希望我們能救下這個人。
陸仁哈了一聲,譏笑道:希望我們救人?莊博士,就算你想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也不要拿這樣的理由來糊弄大家吧。
其他人也露出懷疑神色,顯然不相信莊笙最后說的那句話。沈桃這樣一個失去基本同理心的冷血殺手,心靈在長久的折磨中扭曲,只能依靠殺人來發泄這樣一個已經殺掉十多名受害者的惡魔,腦子里還有救人這根弦?
莊笙沒有解釋,只是看著黎白繼續說道:從選定目標,到下手殺人,中間最多只有一到兩天,所以我們必須在這個時間內把人質救出來,否則的話,就要再多一具尸體。
說什么救人,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際仁見莊笙故意不理他,心里更氣,拿眼睛瞪他。莊笙轉過頭來向他看去,眉頭微微皺了下又松開,心平氣和地向他解釋。
如果人已經死了,沈桃不會來這一趟。
為什么不會?問話的是許解,他眨巴著一雙天真的眼睛,真心實意地求教。
不等莊笙解釋,孟衍先不耐煩起來,這些人真是一如既往地總在不斷刷新智商下限啊,簡直浪費莊笙的時間。孟衍再次坐直身體,眸色微沉,聲音透出幾分強勢的冷硬。
如果只是找一具尸體,用得著出動刑偵隊嗎?人民群眾的行動力更加可靠。不過,如果你們再這樣問下去,照片里的人很快會變成尸體的。
孟衍開了口,很多心中還有疑問的人都將疑問壓了下去。不說孟衍曾是整個丹藤地界所有警員心目中的神話,就是他本人的氣場也比莊笙強,他往那兒一坐,雖然不怎么開口,卻沒有誰真的會忽視掉他的存在。
莊笙朝孟衍看去一眼,眼神里透著小小的感激,他還是太年輕了,有些壓不住陣。
行,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那要怎么找到這個人。
莊笙沒有計較黎白的說法,他提出建議,現在線索太少,想要在最短的時間里將人找出來,最好向民眾公布相關案情,就像孟衍之前提到的,借助人民群眾的力量。
當然不是公布完整的案情,可以說照片里的這個人是被綁架,希望群眾提供線索,身邊的人有突然消失不見的,或是看著照片里的人眼熟的,這樣有利于我們快速確定受害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