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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暮塵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伐，穿過九曲十八彎的回廊，越過滿墻的古董名畫，步入一間挑高開闊，宛如中古世紀(jì)圣堂的華麗大廳，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雕砌精致的古董長桌，李賀已然在左側(cè)正襟危坐。此時一名步履蹣跚，滿頭華發(fā)的老者，正在另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從內(nèi)室走向餐桌。李賀見狀趕緊起身去服。石暮塵卻不急于獻(xiàn)殷勤，自顧自在右側(cè)入了座，語態(tài)輕松而恭敬：“爸，今天氣色不錯。”

李兆棠不耐地將兩人雙雙揮開，自己微微一個趔趄，引得一旁的何律師一陣緊張，但他還是勉強(qiáng)站穩(wěn)了身體：“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人到齊了，老童，上菜。”

童管家連忙吩咐下去，不一會兒各種美味珍饈便擺滿了一桌，四個人圍著這么大的桌子，面對這么多菜，卻是半分家庭聚餐的熱絡(luò)氣氛都沒有。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吃得沉默異常。李兆棠光是坐著就一額汗，面前的佳肴更是幾乎未動，但他還是強(qiáng)撐著開口，沙啞虛弱的聲音卻帶著股奇異的威懾力，只一個眼色，就讓在座的所有人停著傾聽起來——

“臉上的傷，怎么弄的？”

石暮塵胸有成竹地拿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這兩天項(xiàng)目收尾期，加班加狠了，出門精神不濟(jì)，一腳踩了空。”

對面的李賀相當(dāng)不給面子地嗤笑出聲，李兆棠箭一樣犀利的眼色倏忽射向他，他只好收斂了笑容，但唇邊那抹嘲弄之色卻退之不去：“暮塵啊，容大哥提醒你一句，做事注意點(diǎn)，千萬別給自己到處樹敵。”

石暮塵面上笑意不改：“這就不敢讓大哥費(fèi)心了，對了，城南那塊地談得怎么樣了？”

話音剛落，李賀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這家伙！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只能努力壓下怒氣：“差不多了，多謝關(guān)心。”

“差不多？”石暮塵露出玩味的笑意：“那為什么……我卻聽說有戶姓章的人家已經(jīng)做了半年釘子戶，給多少錢都不肯搬呢？”

李兆棠雖是一言不發(fā)，但那雙蒼老卻依舊堪比鷹隼的犀利雙目還是讓李賀猶如芒刺在背。他清了清喉嚨：“……那戶人家已經(jīng)談下大半，動工前不會有問題。”

“我當(dāng)然相信大哥的實(shí)力，不過我還是想助大哥一臂之力，三天后你再去談，一定不會有問題。而且不用加碼，200萬就足夠。”

“什么意思？”李賀面露狐疑。

“章家的孫女拿到了美國某大學(xué)的offer，現(xiàn)在急需要錢。”

“怎么可能？”李賀完全無法置信：“他家我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那個女孩高中都沒畢業(yè)，呆在家里沒工作，怎么——”

“沒有需求就要創(chuàng)造需求，智取有時比硬奪有用得多，不是么？”石暮塵微微揚(yáng)起下巴，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城南那塊地是劃給我的，你——”

“可能是我太替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