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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悅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狠不下心來和她們徹底劃清界限,那她以后還是會被卷入各種麻煩之中,沒完沒了。
可每當她失望到極點,想徹底放手的時候,她又會想起奶奶臨終前說的那些話。
“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會很孤獨,很可憐的,悅悅啊,你還小,去找你媽媽吧,她起碼能給你個家,聽話啊悅悅,不然奶奶走得不放心啊。”
楚悅知道奶奶是為她好,才會說出這些話,可如今,這些話也成了禁錮她的繩索,每當她想掙脫的時候,就會害怕奶奶會不放心。
楚悅偶爾夜半驚醒的時候,就會想,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她其實想對奶奶說:就算有家,也會孤獨的,因為她總是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回到家,楚悅調整好情緒,問陳煥,“那不是你新男朋友嗎?怎么吵成這樣?”
陳煥剛進門,將一雙高跟鞋甩到東一只西一只,然后往沙發上一坐,人就癱著不動了,嘴上罵罵咧咧地說:“那個臭傻逼,才跟我談多久,就劈腿,媽的,死渣男,爛幾把玩意!”
楚悅忍無可忍,打斷她道:“說話能斯文點嗎?”
陳煥:“不能,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這么假惺惺,這么虛偽嗎?”
楚悅沉下臉,不想再跟她說話了,根本說不通,陳煥天天跟陳普珍吵架,看不慣陳普珍的做派,可在楚悅看來,陳煥的性格,跟陳普珍是很相像的。
本以為這件事,到這里就算翻篇了,陳煥跟那刺青男人的恩怨,只要不再鬧到楚悅面前來,那就跟楚悅沒有關系,結果到了周日晚上,楚悅又意外接到陳煥的求援電話。
“姐,我們在百老匯酒吧被攔住了,走不了,你來接我吧。”陳煥在電話那頭,語氣帶著哭腔,叫楚悅去接她。
明天是星期一,楚悅要去陸氏報到的日子,今晚她提前將要穿的衣服熨燙好,又早早上床睡覺,好養足精神。
睡到一半,迷迷糊糊接到了陳煥的電話,她瞇著眼看時間,發現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半。
百老匯會所,楚悅是知道的,她以前跟著上司去過一兩次,那是云洲城最高檔的會所,消費高到離譜,陳煥這個月光族怎么會跑那里去?
楚悅掛掉電話,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后還是認命地起床穿衣服,然后拿了陳普珍的電動車鑰匙出門。
百老匯在商業區,離她家有點遠,楚悅開電動車過去,也要半個多鐘頭。
陳煥在電話里也沒說清楚她為什么被攔住不讓走,楚悅一路猜測著可能發生的不好的事,車子開得有點快。
等匆匆趕到百老匯,她卻被攔在大廳前。
大堂的保安攔著她,態度很恭敬,動作卻很堅定,說:“我們這里是會員制的,沒有會員卡不能進去。”
楚悅試著跟他溝通,說:“我妹妹在里面,但她說有人攔住她不讓她走,我只是想進去看看情況。”
保安說:“你妹妹有會員卡嗎?你可以報她的電話號碼。”
楚悅搖頭道:“她沒會員卡,應該是跟朋友來的。”
保安也沒辦法了,搖搖頭,“那你請回吧。”
楚悅退到門外,拿出手機撥打陳煥的號碼,電話打通了,那頭卻一直沒有接聽,楚悅漸漸著急起來,站在大門口,低著頭繼續撥打電話。
夜深人靜,主干道不復白日的車水馬龍,路兩旁也沒了如織的行人,只有三三兩兩,步履匆匆的夜歸人。
百老匯是個不夜城,就算深夜,大門口進出的貴客也不曾停歇,楚悅站在一旁,手里捏著電話,目光有些茫然地看著外面的天幕,心想難道自己被陳煥耍了?
不過她很快就否定這個猜測,因為陳煥平時雖然也會和她頂嘴,卻也從來沒誆騙過她,今晚這么晚給她打電話,應該是真的出事了。
這時,有一群人從大堂里出來,鬧哄哄的,其中有好幾個人喝醉了,胡言亂語的像是在吵架,吵著吵著,竟然還動手打起來了。
一時間場面極度混亂,大廳里的保安和工作人員都上前幫忙拉架去了。
楚悅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出鬧劇,快速轉動腦筋,趁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閃身便進了大廳。
她來過百老匯的地下酒吧,認得路,進來后,便匆匆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等進了電梯,楚悅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復自己的心跳,平生第一次干這種事,太緊張了,她的兩只手還在哆嗦著。
雖然時間很晚,但酒吧里仍是一片喧鬧。
楚悅站在入口處,有些為難地看著里面的情形,人太多了,她怎么找陳煥。
這時,酒吧的角落里,人群有一陣騷動,像是一幫人起了爭執。
楚悅心里咯噔一下,忙抬腳朝那邊走去,心里猜測,陳煥會不會在那邊。
因為著急,腳步便有些匆忙,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在卡座間穿行,經過某一桌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一個人的腳,楚悅險些被絆倒。
“對不起。”沒等看清對方的模樣,楚悅先開口道歉。
這時,變色燈從幽藍變為橘黃,光線也從昏暗轉為明亮,楚悅也借機看清楚無辜被她踢一腳的男人。
居然是陸川遠!
陸遠川正放松地半靠坐在沙發上,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放在扶手上撐著腦袋,兩條大長腿,一條半屈,一條伸直。
楚悅踢到的正好是他伸直的那條腿。
“陸……陸總。”楚悅有些意外,便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
陸遠川眼皮微斂,神情放松,像極一頭正在打盹的獅子。
聽見楚悅叫他,他才抬眼去看她,眼神幽幽,不冷不淡。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問楚悅,“你怎么在這?”
楚悅在他面前,總有些局促,估計是這男人的氣場實在太大,讓她下意識地有所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