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騷的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起凌杰,凌陌有些心灰意冷。凌杰的氣質像高級白領,五官長得非常精俏,明明快三十歲了,還跟那些男團小鮮肉一樣帥美。
凌四季完美地繼承了父親的基因,所以在她臉上看不到跟季茗的相似之處,但是她的神韻氣質和性格特征,跟季茗太像了。
凌陌還幻想著,這孩子或許是凌杰的,季茗只是擔任媽媽的角色。或者,是不是還有其他可能性...
她是個老師,竟會希望自己的學生家庭不完整,她為自己這個卑劣的想法感到羞恥。
可她也是尋找初戀八年的女人。
她想挽回,挽救失去的愛情。
電話通了,凌杰接電話總是那么及時,不管有多忙。
你好,陌陌老師,今天不是媽媽家長會嗎?是出了什么事?比起季茗的冷言冷語,凌杰說話禮貌有加,總是輕聲細語,溫和得像個女人。
但每次他接到自己電話,都會有些緊張,他就是典型的怕孩子在學校出事的家長。
家長會結束了,我正在復看每個小朋友的資料,有點事想咨詢您。凌陌心平氣和地說著這些,內心已經波濤暗涌。
她沒有唐突地直接問離婚之事,而是迂回說道:因為了解學生的家庭情況,有助于我們針對每個孩子進行引導,但今天我發現你們家戶口本上寫著你們是..離異狀態?
真正的離異家庭,會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可凌陌一定要得到答案。
這兩個字,她說得格外小心,她也怕觸及別人心底的裂痕。
這個問題,讓凌杰始料未及,他先是支支吾吾了幾下,很快反應過來。
哦,這個啊,說來慚愧,因為我父母不跟我們一起住,所以當初換房時就買了兩套。天海市不是限購限貸嘛,二套房首付比實在太高了,我們只能選擇假離婚,這樣我老婆名下有個首套,我自己名下一套,正好緩解了我們的購房壓力,后期我們可能還有購房計劃,所以暫時沒打算去復婚。
一套行云流水的說辭,幾乎無漏洞可尋,也是現在樓市的現狀。天海雖屬于二線城市,但房價驚人,緊縮的購房政策,讓買房人無所不用其極,這種假離婚買房的例子,不在少數。
可這個答案讓喜上眉梢的凌陌再度陷入低落,尤其剛剛凌杰說的老婆那兩個字,如針刺入心間。
真是風水輪流轉,終于輪到了自己的心被千刀萬剮了。
當年季茗不小心翻到自己手機信息,看到別人叫自己老婆時,該有多難過?
凌陌的視線模糊了,可她還得努力維持老師應有的姿態。
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平時都是一起陪四季的吧。她抽出紙巾,按了按眼角,稀薄的紙被眼角悄然而出的淚水浸濕了。
她語氣平淡如水,凌杰沒有聽出任何異樣,只是流利回答:我們夫妻倆工作確實很忙,也經常加班,但基本都錯開時間陪孩子的,有時間都是一起陪她的,老師放心好了。
每句話都是凌遲。
那...凌陌本來還想問得深入些,可理智告訴她不能再繼續了,她只得話鋒一轉:那我就放心了,畢竟原生家庭對孩子的性格有著重要的影響。
我們家里沒問題,您放心好了,那個...阿茗走了?
凌杰叫她阿茗,凌陌被淹沒在了醋海,不管凌杰說什么,都能腐蝕她的心。
嗯,家長會結束了,她說要回公司開會,已經走了。
哦,那沒事了,老師還有事嗎?
沒有了,打擾了。
凌陌掛了電話,失魂落魄地癱在椅子上。
她拿起桌上的相框,看到季茗面對鏡頭的微笑,強忍的淚水終于決堤了。她抱著照片,悶聲落淚。
張雯推門進來時,發現凌陌正情緒崩潰。
陌陌,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她大驚失色,以為凌陌又像從前那樣突發性的發燒或者痙攣。
凌陌只是搖頭,張雯發現她緊緊攥著相框,再看照片里那個人,不正是凌四季媽媽嗎?難怪剛剛覺得她有點眼熟,只是現在的季茗比照片里驚艷太多了。
天吶...張雯難以置信,她和凌陌工作中是同事,生活中是朋友,也算無話不談。
在多次聊到為何不交男友時,凌陌向她出柜了。
她本就有點腐,喜歡磕各種CP,對同性戀接受度很大,聽完凌陌的故事,更加支持她守住自己的初心。
但今天,凌陌等了這么多年的初戀,竟成了自己學生的媽媽。
真像被淋了一盆帶硫酸的狗血。
陌陌,可能...張雯無從安慰,索性直接閉嘴。
凌陌目光有些呆滯,她只是輕撫季茗的臉,半晌說不出話。
天色近晚,校門外的路上鋪了滿地金黃,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一片銀杏葉露在季茗肩頭。
她伸手拿下,望著葉子發呆。
洺洺,我畫的這個銀杏好不好看啊?
栩栩如生。
哼,你哄我呢吧,畢竟我是外行,全靠瞎搗騰。
證明你天賦異稟,你看我畫得像喇叭花,還是不適合拿筆,不如給你拍照吧。
那你要抓拍哦,每年也就這個時候才覺得學校美如畫卷,可惜銀杏之美,如曇花一現,太短暫了。
所以我們可以用照片和畫筆留住美好啊。
回憶如夢如潮水,季茗垂眸,將葉子放進了包里。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每年她都會隨機收藏一些銀杏葉。
城市在發展,學校在翻修,生活在變,她的人生軌跡也在變,唯有不變的,就是這深秋的銀杏。
沒有時間的紋理,沒有人為的雕刻,也沒有遺憾的逝去,年復一年地保持最初的模樣,讓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手機的震動,像石頭砸在玻璃上,哐當一聲粉碎了她美好的回憶。
季茗看了一眼來電,接起。
茗姐,你還回來開會么?是公司電話。
季茗沉默片刻,回答:不開了,讓大家回去吧。
好的。
她沒有心情,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季茗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她習慣性地藏起真實的情緒,卻又清晰地知道自己有多糟糕。
剛掛了電話,凌杰來電了。
怎么了?
凌老師給我打電話問我們離婚情況。
季茗眉頭一緊,她還是去翻戶口本了。
你怎么說的?
還能怎么說,就為了買房子啊,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嘛不是。
嗯,她還說什么了?
問我們平時是不是一起陪四季的,我也如實回答了,不過我覺得她不會死心的,你要告訴她真相么?
不要,你也不要多說。
好吧,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是開始,不管怎么樣,不要影響到孩子。
我知道。
季茗按壓心口,等那波急促的心跳過去后,才走向停車場。
隨后的日子,凌陌每天都會在群里發布各種消息,有時候是告知家長今天教了哪些英語單詞,有時候是孩子照片的展示,總之她會找各種理由艾特全員。
但季茗一如既往地不回復,連句收到都沒有。
凌陌會多拍些凌四季的個人照,私發給季茗,她多數時候沉默,難得回個:挺好
她們的重逢和家長會并沒有改變季茗的狀態,凌陌的期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