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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孝天為韓顯和趙四松綁之后,令他們坐下,再一次檢查了他們的傷口,兩個人沒有了死亡的威脅之后,這會兒都有點虛弱,而且感到了傷口的劇痛。
經過檢查,于孝天發現趙四大腿上和韓顯肩膀上的傷口中應該還有異物,如果不盡快清理出來的話,兩個人都可能會因為這兩片小小的彈片,而丟了性命。
這個時代衛生條件和醫療條件都非常有限,很多時候一些人會因為小小的傷口而感染便丟掉性命,所以于孝天決定為他們做一個小手術,將他們傷口中的異物取出來,并且盡可能的為他們的傷口進行清洗消毒,盡量避免他們傷口感染丟了性命。
別看于孝天不是學醫的,但是后世之人對于一般性的傷口處理的常識還是遠超過明末時代許多的,加上于孝天自小常常打架,免不了受一點傷,處理傷口的知識自然也比一般人要豐富許多,小傷口他往往都是自行處理,這一點不是什么難事。
可是困難的卻是工具和藥物的缺乏,剛才通過給劉老六處理屁股上的箭傷,他便知道,船上眼下的可用的藥物只有一些黑乎乎不明成分的金瘡藥,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藥物可用,更不要說什么麻醉藥了。
船上唯一可以作為消毒用品的只有幾壇子烈酒,具體度數不明,能不能替代醫用酒精使用鬼也不知道,可是這也是沒法的事情。
于是于孝天只得因陋就簡,令李矬子去燒了一鍋開水,另外又在船艙之中找了一些干凈的棉布,用開水煮過晾干備用,接著取來了一些烈酒,權充做酒精作為消毒清洗傷口之用。
接著找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和一副筷子充作夾子,先用開水煮了消毒,這才開始給韓顯和趙四處理傷口。
這個時代的人,除了一些醫士郎中之外,很少有人對衛生常識了解很多,船上之人對于于孝天這么大費周章的處理傷口更是都不明白是何道理,趁著為韓顯和趙四二人清創處理傷口的工夫,于孝天便順便為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衛生知識普及,告訴了他們一些后世的醫療知識,聽罷于孝天所說之后,這些人不由得大為驚嘆,甚至于猜測于孝天是不是跟洋郎中學過醫,于是對他更為佩服了一些。
但是整個清創過程,卻還是有點令人慘不忍睹,在沒有任何麻醉藥的情況下,于孝天先用涼開水為他們沖洗傷口,接著又用烈酒對傷口進行沖洗,最后又拿用烈酒點燃燒過的小刀劃開傷口挖出里面的異物,接著用開水煮過的棉布清理傷口,并且最后上藥包扎。
結果是疼的韓顯和趙四二人鬼哭狼嚎,慘叫不斷,搞得船上如同殺豬場一般的熱鬧,聽得人人都心中發毛。
后來不得不用繩子重新將二人綁在桅桿上,于孝天才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操刀進行的手術,但是等他處理完二人的傷口之后,兩個家伙也都疼暈過去了。
剛才為劉老六起箭包扎,只是臨時性的處理了一下他的傷口,這會兒東西齊備之后,為了確保劉老六的傷口也得到更好的處理,于是于孝天便轉身要求給劉老六再重新進行一次清創,有了那兩個海盜的前車之鑒之后,一聽于孝天也要為他再清理一次傷口,頓時嚇得劉老六面色蒼白,連連擺手拒絕,表示他的傷口已經沒有大礙了,就不必再麻煩于孝天了。
于孝天苦口婆心的勸了半晌,劉老六也不肯答應,最終于孝天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了,直接令人按住劉老六,揭開他屁股上的包扎物,也重新又給他做了一次清創處理。
船上頓時又響起了劉老六一連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疼的劉老六拍著船板放聲大罵于孝天,差點把于孝天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結果是嚇得船上另外幾個人,各個都面色如土,心中更是對于孝天懼怕了幾分,暗自琢磨,自己千萬不要落在這家伙手中,雖然明知于孝天這是在救人性命,但是看架勢跟殺豬也差不多了!
船在眾人的操作之下,按照劉老六的意見,先掉頭朝東行了一段時間之后,到了晚上開始轉舵,再一次朝北行去,雖說中式帆船行駛速度慢了一些,但是這種中式硬帆操作起來卻比較方便,而且只要不是正對著風頭,只要調整船帆受風的角度,便可以利用側風繼續航行,同時中式硬帆對于操作船帆人員的數量也需求比較少,從這一點來說,也充分說明了中國古人的聰明才智。
現在船上的人員少了一大半,操作起船只的時候,人手便顯得頗為緊張了起來,平時船上的人還可以輪流休息一下,但是這個時候顯然沒法進行正常的輪休了。
也好在船上還留下了外號胡子的舵工,要不然的話,他們現在遠離海岸,弄不好便會迷航。
而于孝天在經過這件事之后,無形之中已經成了船上的主心骨,本來馮疤瘌將劉船東的尸體留在了船上,打算將他的尸身帶回福寧的劉家,但是到了晚上之后,于孝天還是勒令馮疤瘌將劉船東的尸身拋入到了大海之中,理由依舊是天熱,尸體會很快腐爛,弄不好會讓船上的人都染病,為了大家伙的安全,所以必須要丟掉劉船東的尸體。
馮疤瘌有點不樂意,他是劉家的家奴,雖然劉船東已經死了,但是他的家人還在,他一個家奴跟著劉船東隨船出來,雖然沒有能保住他東主的性命,但是如果他能將劉船東的尸體帶回家,交給他的家人安葬的話,也是大功一件,劉家給他賞錢肯定不會少的,故此馮疤瘌在處理船上人員尸體的時候,才會刻意的將劉船東的尸身給留在了船上,還找來一匹布,將他的尸體給包裹了起來。
現如今于孝天逼他將劉船東的尸身丟入大海之中,那么馮疤瘌回去之后便真沒法再對劉家交代了,他一個家仆沒保護好老爺,甚至連東家的尸身都沒有能保住,即便是他回到劉家,劉家人恐怕也饒不了他,所以馮疤瘌怎么都不肯答應,丟掉劉船東的尸體。
甚至于他在船上對于孝天吆喝,說劉船東乃是他于孝天的恩人,他于孝天不能這么忘恩負義,這么對待劉船東,想要鼓動船上的人站在他那邊,保住劉船東的尸身留在船上。
但是在這件事上,船上的其他人卻都沒有站在馮疤瘌這邊,原因很簡單,大家伙都知道,即便是他們駕船返回福寧劉家,也需要好幾天時間,天氣這么熱,海上又潮濕的厲害,尸體肯定很快便開始腐爛,誰都不想陪著一具尸體過活,保不住一旦因此染了病,連他們的小命也不保了,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眾人都一起站在了于孝天一邊。
看著氣急敗壞的馮疤瘌,于孝天又掃視了一圈船上的其他人,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了他這一邊,于是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要么你把他的尸體拋下去,要么我把你和他一起都丟下去,你自己選吧!”于孝天冷冰冰的丟給了馮疤瘌這么一句話。
馮疤瘌當然不會選后者,迫于于孝天的威逼,他只得將劉船東的尸身拖到了船舷旁邊,用力的推出了船舷。
似乎馮疤瘌對他的主子還頗有點忠心,望著落入海中的劉船東的尸體在海水中載沉載浮,漸漸的飄離船只,馮疤瘌居然還趴在船舷上擠出了幾滴眼淚。
很顯然這個劉船東對待船上的人并不算太好,以至于他的死并沒有讓其他人感到太過憂傷,反倒大家伙似乎都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最起碼可以吃的比以前好多了!
因為這件事,馮疤瘌很明顯對于孝天很顯然心懷恨意,但是明里又不敢拿于孝天怎么樣,入夜之后,于孝天在船首位置進行瞭望,于是這廝便趁機開始在船上亂竄了起來,找到了另外三個船夫,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對于繚手胡成也就是胡子還有那個廚子李矬子,于孝天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這兩個人都是膽小之輩,而且是那種標準的墻頭草,只要稍微嚇唬一下,這兩個家伙便會當場尿褲子,白天一戰之中,這兩個家伙躲的最遠,跑的最快,所以基本上不足為慮。
倒是另外一個姓劉的繚手,于孝天大致記得此人好像是叫劉通,多少和劉船東沾了點親,算是劉船東的掛邊遠房親戚,素來在船上話不多,而且劉船東似乎對這個掛邊親戚也沒有什么特別照顧,權當他是船上的一個粗人使喚,平時不太招人注意,算是個比較老實的人,這些天于孝天在船上,他也很少參與對于孝天的作弄,所以于孝天對他印象不壞。
雖然于孝天到了船頭,但是耳朵和眼角的余光卻還留意著馮疤瘌,從他逼馮疤瘌丟劉船東尸身入海的時候,他便從馮疤瘌眼中看出了一絲怨毒的神色,便心知這家伙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果不其然,現在這小子開始行動了起來,在船上拉攏人,保不準下一步就要跟他找麻煩了。
不過于孝天也不是怕事的主,對此他自有他的辦法,便暫時不去管這小子,任他在船上先行串聯。
(今天八千多字的更新,也算是給力了!)
第二十一章 攤牌
這條船在于孝天和劉老六的指令下,先是朝東行駛了一段距離之后,進而開始轉向朝北航行,當船又向北行駛一天多之后,船上的人沒有發現有海盜追上來,于是這心也就漸漸的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到了這里,依劉老六的判斷,應該已經出了海鷂子的勢力范圍,按照他們的航線和航速,船走到這里,海盜還沒有追上來,那么就基本上不用再擔心海鷂子的人會追上他們了,而且在這時代的茫茫大海上,海盜們想要追蹤一條船,也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困難,所以船上的人已經不用再擔心太多了。
而趁著這一天多的時間,于孝天跟劉老六聊了不少,基本上也弄清了更多事情,通過和劉老六還有船上其他人的交流,他確認和他最初猜測的差不多,他來到的這個時代,果真正是天啟二年的六月,對于這個時代,于孝天并沒有多少了解,他僅僅知道這個時候běi 精皇宮大內之中當政的乃是天啟帝,也就是明熹宗朱由校。
對于天啟帝,他的了解更多的是這個大明皇帝,干正事水平不咋樣,但卻是一個很會玩兒的皇帝,而且堪稱是一個手藝高超的木匠,他當皇帝更多的時間是在干木工活之中度過的,而朝政卻被魏忠賢把持。
雖然他不清楚現在天啟帝是不是已經寵信魏忠賢,讓魏忠賢掌握了大權,玩弄朝政于股上,可是估摸著也差不多,反正作為小民的劉老六和船上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的。
當然劉老六他們雖然并不太清楚國事的情況,但是多多少少也還是聽到一些有關國事的傳言,劉老六還告訴于孝天,現在四川貴州等地,也正在作亂,好像是有個姓奢的家伙,還有個姓安的家伙,正在作亂,明軍打了不少敗仗,具體情況就不太清楚了。
另外遼東建奴據說也很猖獗,明軍屢戰屢敗,現如今遼東幾乎都快被東虜韃子給占了去,真不知道今后情況會如何!
對于劉老六他們所說,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猜到他們說的四川貴州之亂,應該就是史上比較有名的奢安之亂,奢指的應該是四川土司奢崇明,安應該就是說的貴州土司安邦彥,他們似乎是想要復興什么彝族國,于是便趁著朝廷調他們援遼,參加對建奴韃子的進剿,趁機興兵作亂,具體的情況于孝天讀這一段歷史不算多,不是很清楚,總之奢安之亂鬧了很長時間,似乎是直到崇禎年間,才被朝廷給徹底平定,這些年對四川和貴州等地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至于遼東那邊的情況,則不用劉老六他們多說什么,于孝天對這一段歷史還是比較熟悉的,現如今建奴的頭子野豬皮已經勢大,萬歷末年,具體是萬歷幾年,于孝天記不清了,但是他卻知道明朝派兵入遼進剿建奴,結果雙方在薩爾滸展開決戰,建奴在野豬皮的統領下大獲全勝,明軍大敗損失慘重,出戰明軍損失過半,丟失輜重兵械不計其數,令建奴聲勢乃至是實力都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明朝也因此戰大敗而基本上喪失了遼東軍事的主動權,從此在關外轉為了守勢,遼東局勢就此徹底糜爛。
其實這個時候,明朝已經進入了末年,除了北有遼東建奴作亂,南有奢安之亂之外,加上小冰川時代氣候異常對大明的影響,使得北方各省災荒連連,陜西那邊估計農民起義也開始鬧了起來,雖然明朝又勉強跌跌撞撞的堅持了二十余年,但是最終還是滅亡在了農民起義軍手中,導致了清軍入關一統了中國。
所以對于孝天來說,他來的這個時代,真真不是個好時候,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穿越已經夠倒霉了,卻倒霉上加倒霉,老天偏偏把他給丟到了這個時代!真可謂是人到了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放屁都砸腳后跟。
可是現如今于孝天對這些事情,并不是很關心,他眼下的處境不妙,他更多關注的還是短時間之內,他如何生存下去,至于天下今后怎么個亂景,暫時根本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雖說他為韓顯、趙四、劉老六清創治傷,把三個人折騰的夠嗆,險一些疼死過去,當時估摸著他們掐死于孝天的心都有了!但是好歹三個人還是明白于孝天為什么要這么做,根本上于孝天還是為了他們三個人好,所以事情過后,三個人對于孝天這么做還是承情不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