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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受盡傷害欺凌,遭養父母拋棄,又被身生父母追殺吞噬,最后殊死一搏,終于離開云瀾大陸,亦因此元氣大傷,以致記憶全失。
元矜已經是第二次通讀此書了,之所以反復翻閱,原因無他,便是因為故事中的這只小狐崽與真兒實在太像了。
記得日免把書交給她時,特地瞄了瞄真兒,并一再強調此書根據她所聽過的真實傳說撰寫。所以,那姑娘是在暗示她故事中的小狐崽就是真兒么?
一只失去記憶,流落異鄉,傷痕累累,卻身負神魔之心的九尾紅狐?
元矜黛眉漸漸攢起,想了想后又搖搖頭,雖然真兒的確來歷不明,與故事中的狐貍也十分吻合,但這些似真似假虛無縹緲的傳說,也不可盡信吧……
與此同時,神識中的紙人注視著元矜的反應,不一會兒悶悶道:
“玨玨,你其實沒必要自爆吧?”
不錯,所有這一切都是玨玨一手安排的?;爻侵鞲埃k玨親手將準備好的小冊子塞給了日免,然后又編了一套說辭,借她的名義成功把東西送到了元矜手里。
看得出來,玨玨早有此籌劃了,可問題是這事兒吃力不討好啊,不僅對他們的任務沒絲毫幫助,而且還有可能暴露神魔之心,一旦元矜起了歹意,玨玨就危險了!
紙人抓耳撓腮思量了半天,也想不通這是為什么。
然而少年并未理會它的疑問,只懶懶靠在椅背上,白皙指尖不急不緩敲擊扶坐,雙眸一眨不眨盯著外頭。
紙人沒能得到回應,索性自個兒來回晃悠半天,而后突然似想起什么般飄至少年身邊,頂著一副奇怪的表情問道:
“玨玨,你不會是想借此試探元矜吧?”
霍玨指節一頓,瀲滟鳳眸睨向它:“不可以么?”
“……?!”
好家伙,感情大魔王費盡周章搞這么一出,僅僅就為試探元矜是否覬覦他的神魔之心??
“玨玨,你最近是不是太無聊了?”
少年聞言濃眉一皺,正欲發作,卻見外頭元矜已合上書本,起身往這邊走來。
元矜步履極輕,將將行至旁側時,小狐貍忽然睜開雙眼,順勢便躥進她懷中,調皮地打了個滾:
“主人~”
元矜輕車熟路安撫住扭來扭去的狐貍,溫聲道:“方才一直沒睡著么?”
小狐貍眨了眨眼,一臉乖巧道:“要主人抱抱才能睡著?!?
元矜習慣性地輕撫它腦袋,面上佯作不悅:“你是三歲小孩子么,還要人抱著睡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小狐貍聽完這話,竟低下頭認真想了好一會兒,最后仰起小臉迷茫道:“主人,真兒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幾歲了?!?
元矜覆在狐貍耳朵上的右手一頓,抱著它走到藤蔓秋千旁坐下:
“真兒,你還有其他親人么?”
“親人?”小狐貍黑溜的眸子里現出幾分困惑:“那是什么呀?”
元矜耐心解釋:“便是與你有血緣之親,關系極為密切的人?!?
小狐貍笑嘻嘻繞上她肩側:“那不就是主人嘛~”
“傻狐貍,我與你并非血脈相連,真正的親人應當是你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
這話一出小狐貍就不高興了,拱在她頸邊使勁嘟囔:“沒有沒有!我沒有親人只有主人,主人是不是不想要真兒了?”
元矜頗為無奈地拍拍它后腦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先下來。”
“不要!”狐貍兩只爪子緊緊摟住元矜細長脖頸,說什么也不肯松開:
“嗚嗚主人又想丟掉我,真兒好可憐……”
元矜扶額,實在對這個戲精忍無可忍,直接上手將小家伙拎了下來,目露警告:“真兒,你又在無理取鬧了?!?
狐貍肚皮朝天躺在她懷里,四只爪子合攏在一起,哼哼唧唧好半天才道:“我什么也不記得,不知道有沒有親人?!?
“不記得……”元矜輕輕摩挲著它額前黑印,眼底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執意認我為主?”
小東西烏眸亮晶晶,不假思索道:“因為主人好看呀。”
“越發油嘴滑舌了?!痹婺盟麤]辦法,不打算繼續問下去,只有一搭沒一搭撫摸著它柔軟皮毛。
忽然間,她指腹在狐貍心口處驀地停住,片刻后,卻沿著那處一路向下,直至勾畫出一條歪扭殘痕。
元矜目光瞬時凝重起來,如果她沒猜錯,這應當是疤痕,而且是極為殘暴的撕裂所造成的傷疤,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已變得十分淺淡,卻始終無法徹底抹去鐵一般的事實。
“主人,你怎么了?”小狐貍睜大眼睛,前爪悄悄戳了戳那瑩白纖指,尾巴也偷偷纏繞上她皓潔手腕。
“沒什么,”元矜安撫般揉了揉它耳朵:“真兒,你早些睡吧。”
小狐貍翻滾一圈,討價還價道:“主人,真兒想聽故事?!?
素來不主張講睡前故事的元矜,這回只沉吟了一會兒,便應了下來:
“好,這回咱們來講一講人族的經歷?!?
“話說六界中,唯有人界最為弱小,也唯有人界最為龐大,須知天道規則最賴以生存的功德,便只能由凡人供奉,故而迄今為止人間設有大大小小的功德廟共六百八十一座,支撐起這浩浩青天。
亦有傳聞言,之所以衍生其余五界,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凡間,使其免遭涂炭侵蝕,只不過后來眾人心思各異,才有了如今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