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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衿，你是不是還在為修契一事生氣？抱歉阿衿，錯全在我，當(dāng)時寧……”

然而話還未說完，便見她猛地抬起手，一雙眸子如臨大敵般驚懼地看向他，蠕動著唇遲遲不曾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黑瞳中微光漸散，仿佛蘊(yùn)納無盡悲允，最終卻驀地咧開唇角，發(fā)出分外輕飄的聲響：

“那么，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對我說抱歉了？”

別再說抱歉，別再說對不起，別再用那樣愧疚的眼神望著我……

“可以么？”

第31章 離開容連

元矜最終還是離開了。

走的時候, 容辭就在她身后，也說不清是什么表情，只一個人靜默地站在那里, 仿若石化般，親眼目送她遠(yuǎn)去。

妄空綾行得極快，呼嘯穿梭于渺渺云層中, 飛躍過無數(shù)山海，又漸漸慢了下來。

此刻腳底下是一片迷霧森林，位于冥魔分界之地，傳說這里幻象遍地, 秘境叢生，有時候甚至多個秘境世界重疊交織，形成了諸多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秘境之群，亦是修仙界最危險莫測的禁地之一。

而與之相對應(yīng)的, 高風(fēng)險自然伴隨著高回報(bào), 此地秘境源自上古, 不知遺留下多少引人垂涎的寶藏，莫說那些個為世俗熟知的仙藥奇珍, 即便神器異獸也不足為奇，但看個人機(jī)遇如何了。

古往今來, 自有無數(shù)修仙者為尋秘寶前仆后繼，然而能做到全身而退之人當(dāng)真屈指可數(shù), 有時候被困個百年千年, 直至靈力衰竭，油盡燈枯而亡也是有的。

故而一般人就算想要秘境尋寶，也不會輕易選擇此處。

及至迷霧森林正上方，妄空綾行得更慢了, 詭異的迷霧開始自下而上蔓延，不斷擾亂著他們的方向，元矜手心則凝聚起點(diǎn)點(diǎn)藍(lán)光，抽絲剝繭般驅(qū)散周遭霧霾。

“真兒，你若難受，便到我身邊來?！痹婵粗自谕站c最前端一動不動的小狐貍，不由關(guān)心道。

冥魔界地仙氣最為稀薄，又混雜著各類陰魔之力，普通人怕是承受不住這等侵蝕。

小紅狐尾巴掃了掃，不一會兒轉(zhuǎn)過身來，卻沒有絲毫萎靡的跡象，反而更為精神奕奕。

小東西歪歪頭，眨巴著眼睛跑向她，一下就躍上了她肩側(cè)：

“主人，這里好舒服呀~”

元矜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她差點(diǎn)忘了，這小家伙最喜魔獸肉，又怎會排斥冥魔之力？

如果她猜得沒錯，小狐貍應(yīng)當(dāng)是以吸食陰氣為生，將來所修功法大概也與陰魔相關(guān)。

“真兒，你不該跟著我的，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滩蛔≥p輕搖頭。

小狐貍頓時淚眼汪汪：“主人不要真兒了嗎？嗚嗚真兒再也不吸魔氣了……”

“并非如此，”元矜嘆息一聲，手中藍(lán)光未停：“戰(zhàn)爭早已結(jié)束，如今六界太平，仙魔和平共處，我又怎會介意你是妖是魔？”

“只不過我主修仙道，而你的天賦在于陰魔，因此，日后我所能給予你的幫助必定十分有限，你何苦跟隨一個這樣的主人？”

她的話將將出口，耳邊的“嚶嚶嚶”闃然止住了，此時若她側(cè)過頭，必能看到肩膀上的小狐貍正瞇著一雙眼，若有所思望著她。

“玨玨，她好像真的在認(rèn)真為你的前程考慮哎?！鄙褡R中紙人頗為高興道。

金座上少年如玉指節(jié)敲了敲扶柄，想了一好會兒，才啟唇道：“會不會她已經(jīng)知曉本君是神魔血脈，才故意向本君示好，好讓本君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繎?yīng)該不會吧，”紙人簡直被他奇奇怪怪的想法逗笑了，有理由懷疑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表面上還是得附和附和大魔王的：“呃……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霍玨涼嗖嗖掃了它一眼：“你身為天地規(guī)則，能不能有點(diǎn)立場?！?

紙人委屈：“人家只是半縷分則，哪里有立場嘛，還不是大佬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霍玨已經(jīng)不耐煩了：“滾滾滾?！?

紙人自覺卷成一團(tuán)麻溜滾三圈，然后露出一只眼睛邀功般道：“怎么樣玨玨，夠不夠？”

少年面色更為陰惻：“繼續(xù)。”

“……哦?！?

神識外，在元矜靈力的護(hù)衛(wèi)下，妄空綾終于安全度過迷霧森林，如飛箭般直直往西南而去。

“主人，下面好熱鬧呀！”小狐貍復(fù)從她肩上跳下，趴在妄空綾邊緣俯瞰腳底大陸。

元矜垂眸看了一眼，耐心介紹道：“此地是凡間，相比仙妖冥魔，凡界才是云天大陸中地域最廣袤的?！?

畢竟并非所有地方都能滋生天地靈氣，修仙大陸就那么幾處，容連便是其中翹楚，大多不過蕓蕓眾生。

“主人，真兒想下去玩玩兒~”小狐貍興奮地拱在元矜腳邊，搖著尾巴乞求道。

元矜有些猶豫起來，她原本并無心思游山玩水，只想早些回秦陽平復(fù)心境，但真兒大概是第一次出遠(yuǎn)門，見什么都新鮮。

“也罷，我們便在凡間逗留兩日，不過你必須乖乖聽話，不許亂跑，更不許傷人，明白了？”

小狐貍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點(diǎn)頭：“明白了主人！”

……

凡界，臨安城。

元矜施法斂去周身靈力，帶著狐貍慢慢在街上閑逛。

小家伙左顧右盼，頗有興致地跑在前頭，忽而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