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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脂和皇甫覺一前一后回了宮,一個板著臉,一個神色淡淡。玲瓏悄悄問移月,“這是怎么了,早上走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
娘娘要去清平公主府,皇上散了早朝便一同去了。往常都是娘娘愛使小性,今日瞧著卻是皇上氣得更厲害些。
移月偷偷笑,“駙馬的表弟便是河西顧府的嫡子,娘娘見了,贊不絕口,想讓他入宮畫像。”
玲瓏詫異道:“還能好看過皇上不成?”又道,“即便真的好,娘娘也不過是愛才之心,怎的就惱了?”
移月搖頭苦笑道:“不知怎的,娘娘很喜歡顧家少爺送的折扇,與他說了幾句話,皇上突然站起來便要走。本就不該去,這么一走,娘娘背后又有多少閑話。”
玲瓏想了想,將手中的托盤又放下,“讓這倆人鬧去吧,一會兒就得好。你成日操心太過,不相干的人,由著說去。說得狠了,自會有人收拾。”
移月嘆口氣,“你這天塌下來不著慌的性子倒也不錯。”
河西顧章,有古魏晉遺風。散發赤足,潑墨揮毫,寫意山水當世一絕,王書顧畫,俱稱大家。
清平駙馬的表弟顧少豫顧四郎便是顧章的嫡孫。
一路上,皇甫覺的面色都很平靜。
他平日多宿未央宮,里里外外的行頭都有,徑自換了暗色萬字紋的敞袖玄衣,臨走前淡淡對燕脂說:“你若是想畫像,明日便喚王崇禮進宮。”
王崇禮是王守仁的庶子,精擅工筆。
燕脂臨窗坐著,手里頭依舊拿著那把折扇。皺皺眉,“王崇禮的工筆太匠氣,顧四郎的仕女圖婉約風流,已得他祖父真傳。”
他已經轉身走了,干隨的留下兩個字,“不、準。”
燕脂氣的哼了一聲,將扇子扔到花漆木幾上,生了一會悶氣,自己又笑了起來,將折扇撿過來,細細觀賞。
晚膳之后,皇甫覺照舊來未央宮。
他尋了一套養生益氣的法門,每日都會陪著燕脂吐納半個時辰。養氣之道貴在堅持,不可一日荒廢。他主次分明,自不會一同置氣。
打坐,看書,梳洗,上床,表情一直淡淡,不生氣也不見高興,惜字如金。
“晚課。”
“熄燈。”
……
燕脂忍不住了,瞪了好一會百子千孫石榴影的承塵。大半的被子都讓她卷來了,四肢還是暖和不過來。
身旁的呼吸綿長平穩。她卻很篤定,他沒有睡著。
悄悄的伸出一只腳。
黑暗中,皇甫覺的唇角輕輕彎起。
踢開他的被角,胖乎乎的腳趾頭在他光滑的腿上撓了撓。
身旁的人依舊平躺著,雙手交疊放于腹部。
等了等,小腳丫直接滑到他大腿內側,繼續畫圈圈。
皇甫覺閉著眼,直接把腳丫按住,氣息平穩,“后天便要送吉爾格勒出嫁,你確定還要繼續?”
話是這樣說,手底下卻沒有半分要松開的意思。
燕脂咬咬下唇,一鼓作氣,連人帶被都滾了過去。
那顧四長的如花枝堆雪,又談吐清貴,她只不過略略瞧了幾眼,說了幾句話。他后宮里的女人可不是精致的瓷器,光看不用的。
手腳觸到他溫熱的肌膚,立刻便貼了上去,舒服的瞇起了眼,心中還在暗自腹誹:小氣鬼,老妖怪,心胸狹窄……
她很干脆的忽略了心底小小的得意和喜悅。
送到口的肥肉沒有哪個狐貍會拒絕的,皇甫覺沉默著干活,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吃完了連渣都未吐。
白嫩的手指頭拎起嬌黃色的肚兜,上面光是一瓣海棠便用了十幾種深深淺淺的紅,現在已成兩片。
燕脂語氣哀怨,“玲瓏昨日方繡好的。”
吃飽的某人神情饜足,語氣依舊淡淡,“再做便是。”
她大力壓到他的身上,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你打算吃干抹凈便不認帳嗎?”
鳳眼微微斜挑,清貴之外魅光流轉,隱隱侵略,手慢慢摩挲著她的后腰,“想要什么?”
她笑眼瞇瞇,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阿綠最好,我要顧四郎的畫像。”
鳳眼很危險的瞇起,身下的兇器也跟著蠢蠢欲動,檀口輕吐出來的話很*,“很好,會色誘了。那便,再來一次。”
覺爺言而有信,第二天,顧四郎便進宮了。
燕脂喜他筆下人物清雅,這畫像卻是為吉爾格勒所作。
嫁了人,就算有公主府,但韓定邦一定會回到西南,吉爾格勒不會自己留在京中,她想作一幅畫,權當留念。
畫了半日,皇甫覺一直陪同。燕脂和吉爾格勒對弈,他便在一旁飲茶。
顧少豫只勾勒了線條,便將畫作收起,稱回去之后潤色。
燕脂只能暗暗怒視皇甫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