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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聽倏地滑下水,化出魚尾,尾鰭甩出長長的水線濺到趙景同的臉上,見趙景同看向自己,她晃了幾下,嘟起嘴巴佯怒,“不要走,陪我玩!”
好歹也是剛剛確認戀愛關系的人,本來一個疑似惡鳥天敵想吃她肉就已經夠讓人心煩的了,現在本人也這么平淡,難道那天答應和她處對象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魚尾一下一下輕輕拍在水面上,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向岸上看。
“天氣這么好,用來睡覺多浪費時間啊。來談戀愛吧~”
想想也確實,他們自從互通心意后,還沒能好好在一起過呢,就連告白日都是驚心動魄,之后兩人一起到沈家,也沒能好好說說話,做點小情侶甜甜蜜蜜的傻事。
都有點委屈了呢。
面對這樣的眼神,誰還能不動心呢。
趙景同看著她,眼神變得溫柔起來,走到了池邊,單膝跪下,向她伸出手。
“那我可以得到一個吻嗎?”
檀聽挑挑眉,然后從水里伸出手去,纖長的指尖落下一串池水。
濕漉漉的細白手指落在趙景同的手中,趙景同手掌一合,將她的指尖攥在了自己溫暖的手中。
接著他使勁一抬,便拉著她向自己貼近,水的浮力完美配合他,將水中的人魚牽到眼前。
人魚長發披在肩上,黑發落在雪肩,纖細的腰線浮出水面,藍色魚尾在池水中蕩漾,撩起陣陣漣漪。
她抬著臉,像是個天真的精靈,又像妖冶的女王,一雙眼睛水光瀲瀲,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趙景同像是被蠱惑一般,輕輕低頭,側著臉吻了上去。
檀聽舒展了身體,仰起頭配合他,一雙手攀在他的手臂上,身子半依偎著他,兩人交換了一個長長的吻。
異香的人魚津落入喉嚨,香氣充盈在鼻息間,趙景同才覺得自己心臟里燃燒的血液稍稍恢復了冷靜,他緩緩退開一點距離,鼻尖蹭了蹭她的臉,平復躁動的情緒。
檀聽臉紅紅的,但眼神絲毫不躲閃,她腦袋讓后退開些,看著趙景同的臉笑起來,伸出手指勾上了這個男人的下巴。
“一個就夠了嗎?”
趙景同眼神驀地深沉,喉結滑動。
水里的人魚看著他變臉,唇角得意地勾起,然后猛地雙臂攀上他的脖子,把人拉到了水下。
趙景同沒有含鱗片,被檀聽忽然拖進水里,頓時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人魚眼睛彎彎,捧起水下愛人的臉,他盡管難受得很,肺里沒有多少空氣,卻沒有掙扎向水面,而是信任地等待她的動作。
人魚笑得甜甜的,令這滿池的水似乎都灑了糖,迷人又危險。
她捧著趙景同的臉,緩緩貼上他的唇,給他度了一口氣,趙景同本能地尋上去,追索著空氣。
水下接近窒息的無助感似乎蒙蔽了他部分理智,無意識間,腦海中紅光與火焰綻放,他身體的溫度開始上升,血管中流淌的似乎不再是血液,而是滾滾火焰。
直到冰涼的魚尾帶動著水流卷上他的身體,滾燙的軀體才得以降溫,趙景同終于艱難地找回了理智,按住了她的手,“不,唔…咕嚕嚕…”
他張嘴喝了兩口水,被檀聽帶著向上浮出水面,還咳個不停。
檀聽一邊給他拍背,還一邊疑惑,雖然她心臟也幾乎要跳停,臉在水里都感覺到熱度,但確實是滿眼的問號。
“你……”她拍得力度加大,氣鼓鼓道,“干嘛一副好像被我強迫的樣子!”
太過分了!
趙景同咳得更厲害了,看著很是狼狽,檀聽頓時心疼地力道放輕,悄悄腹誹:也沒說錯啊,看給他激動的。
趙景同終于緩過來,此時衣衫不|整,脖子、胸膛上還殘留著曖|昧的紅印,頭發濕淋淋,水沿著一張白皙的俊臉流淌,看著確實有點可憐兮兮小美人兒那味兒了。
“小美人兒”微弱辯駁,“怎,怎么可以在水里……”
檀聽:……嘖。
行吧,她當魚當得習慣了,現在甚至每天不下水都渾身不舒服,見到水就往里鉆,一時間忘記了,在水里做一些事,并非正常且理所應當的,對于趙景同這個保守派好像有點太刺激了。
她已經在水下變回人形穿好衣服,雖然都是可以親親抱抱的關系了,意|亂|情|迷時怎么亂來都不慫,但是上了岸面對白日天光,她也沒了那份伸手把對方衣服布剝光的“豪邁”。
嗯,果然是水給了她勇氣,在水里干什么都不怵。
雖然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很好,但畢竟已經到了冬日,趙景同穿著濕淋淋的衣服,還敞著胸口,再細小的風吹來,都感到一陣透骨的寒意。
天冷了,下水放肆果真是不太行。
“那,我們進屋吧?”
檀聽發誓,她說這句話,真的就是怕趙景同凍著生病,但是在趙景同說過那句怎么能在水里之后,再說這話,總好像回屋要發生點什么似的。
她瞬間就有點理解趙景同剛才在水里的窘迫心情了,她現在也有點心慌。感覺哪里都別別扭扭的。
說著話,檀聽卻忽然敏銳地回頭,就看到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沈家的院子不是一個個院墻圍起來單開門的小院,而是一片一片的園林式,移步換景分割出的院落,幾乎每個院子間都有水流和植物分離,說是大宅里的小院,用村鎮中一個個人家來形容他們之間的距離會更貼切些,互相之間隔著很遠。
因為是自家的住宅,除非邀請不會有人闖入,沈家院子之間的獨立性和私密性一向很好,人魚更是有很強的感知能力,對于闖入者可以提前查知,所以才從不擔心下水暴露。
就像現在,有人靠近,檀聽在未展開感知的情況下,有人離得近了,也可以敏銳察覺。
那青年速度很快,尤其是發現了兩人后,更像是幾步就來到了近前。
檀聽頓時心中暗自驚訝。
這是個很面熟的青年,一頭長發束在腦后,身上穿著一件牙白色羽毛提花的紅緞子交領長衫,十分艷麗鮮亮的衣服,貴氣又張揚,即便他人貌似再低調有禮,這件衣裳在身,都透出心底里那份傲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