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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暖又問:“你要麻油嗎?”
少年繼續搖頭。
“你要香菜嗎?”
搖頭。
“香蔥呢?”
搖頭。
曲暖又開始講解:“什么都不要不好吃哦,水煮青菜,很沒有味道的。”然后她把所有調料都放自己碗里,“你看,我所有的都吃。”
少年終于首肯。
兩人把麻辣燙端回座位,少年遲疑著吃了一口,緊繃著的表情有些緩和。
曲暖笑彎了眼睛:“好吃吧!”
少年看著她,問道:“這是何地?”
看看,還以為自己是古代人呢!曲暖搖搖頭:“這是s市。”
“愛什么…絲?”
曲暖及時地捂住唇,少年的麻辣燙免遭了噴飯。英語沒學好也不至于連s都聽不懂吧,s市是我們大□□最繁華的城市,他竟然沒聽過。曲暖看他的衣服在被雨淋前也還是不錯的,人也長得水嫩,怎么這么無知呢…
“s市就是我們這個地方的名字啦!”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現今是何年?”
曲暖白了他一眼:“2016年!”
“我的問題很白癡?”他又問。
曲暖給了他一個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眼神。
他嚴肅道:“我相信你。”
曲暖也是無奈了,心想著等他吃完,就報警把他送去六院,真是可惜了這么好的皮相。
這么想著,就聽他說道:“所以你現在認為我是精神病?”
嗯…還是個聰明的精神病。面對精神病患者,曲暖采取好生哄著的措施,她瞇眼笑:“怎么會呢,你再正常不過了~”
少年正色道:“我不是。”
就像每個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有醉,每個精神病都不會承認自己是精神病的。盡管這么想,她還是點點頭表示相信。
少年沒有再說話了,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麻辣燙,曲暖掏出手機,撥了三個數字,接著,她選擇了英語模式——
以下交流是在用英語:喂,是110嗎,對,我想報警。我這邊有個精神病患者,說總是有人要謀殺他,幻想自己是古代人,對現代的事物一竅不通,說話還是一口文言文。嗯,對,我懷疑是的,也怕他做出什么過激行為才報警想讓你們把他帶去六院。好的,我在xx小區旁的xx餐廳。謝謝。
打完電話,曲暖再對他拋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你渴不渴,我給你買杯礦泉水。”
少年的眼睛犀利地看著她:“你剛才在做什么?”
曲暖媚笑:“在給我朋友打電話。”
少年沉吟著,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曲暖有些冒冷汗。
少年道:“我不是精神病,不用告訴別人來抓我。”
曲暖一驚,她明明用的是英文報警,這個連s都聽不懂的人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
少年也是猜的。他從小就懂得察言觀色,自然是看得懂曲暖的每一個表情,包括現在,那震驚,緊張,詫異的表情一閃而過,完完全全出賣了她在想什么。他只聽懂了xx小區和xx餐廳,他知道那個名字就是他們現在所處的地點。用他聽不懂的話說出他們的地點,再結合她的表情,他當然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天,他起初以為是他皇兄設下的幻境。他從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沒有一個人可以相信,也沒有一個人對他真心。他一直希望有個人能給他真誠的微笑和關心的話語。在他被雨水淋得落魄的時候,曲暖出現了,完全符合了他心中的幻想,他以為,皇兄終于要下狠招了,派來這個女子迷惑他,殺害他。
可是這個幻境世界里的種種,都與他生活的世界大相徑庭,他觀察了三天,這個世界用的貨幣不同,語言也有不同,著裝不同,景色不同,歌聲不同。這里的夜晚,不是全黑的,這里的人,經常對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講話,這里的物,有很多他都叫不上來名字。幻境,他也略懂一些,是依靠他現有的記憶與渴望捏造出來的東西,若是這里的一切,他都不懂,那么他愿意相信這真的是另外一個世界。
看到曲暖付錢,他想通了,相信她是真心的以為他是走失的孩子而熱心地幫助她。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面對這樣一個女孩子,他選擇了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依靠。然而,面前的女孩子好像是急著把他送走?
只與她相處了不到半個時辰,卻看出了她是一個機智又鎮定的女孩,冷靜地瞞著他達到她的目的,若不是從小就對這些敏感,他也險些被她騙了過去。
這個時候,他選擇了坦白,若是不坦白,就會有更多的漏洞等著他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