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
那夜之后,沒過幾日,元載的案子就被壓下來,說是搜出的兵器有問題,疑似有人栽贓陷害。再順藤摸瓜查下去,又查不到證人,成了無頭案子。一時間朝議紛紛,蕭寂沒有理由再關著元載,只能把他暫時放回府中軟禁。
她心中既松了一口氣,又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因為這幾夜她總是夢到謝玄遇。
一見謝郎終身誤。這個人云山霧罩,她看不透他,也把握不住他。就算是睡過了,也摸不到他的心。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她攬鏡自照時,發現那夜他在她脖頸上留下的紅痕幾日都沒有消退,像個傷疤。傅了厚厚一層粉,還是顯眼。
元載從牢中被放出來,她心里高興,特意放了一池熱水,為他接風洗塵。
他瘦了些許,臉上輪廓更加分明,一雙秋水般的含情目,剛下了馬車就握住她手腕,把她帶進懷中。
“阿嬋,你受苦了。”
她心里酸楚了一會兒。或許元載是真心把她當家人,這許多年來,回頭望過去,竟然還是當年那個五郎留在她身邊。
他們手挽手進了公主府。蕭嬋心情愉快,難得愿意陪他沐浴。脫了外袍,元載才看見她脖頸連著鎖骨處的那處紅痕。都是深通床笫之事的人,他不會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接著她脫了里衣走進湯池,元載又看到她腰間的指印,環著腰際一圈——他們是從后面做的。那夜謝玄遇只碰了她這兩處地方,留下的痕跡卻都不淺。
元載低眉一笑,將她攬進懷里,替她按摩后背的穴位。蕭嬋被按得一陣酥麻,低喘一聲靠在他身上。
“他傷你了么。”他幾乎是咬著牙問。
“并無,他哪里敢傷我。”蕭嬋以為他已經知道了謝玄遇與她的事,索性開誠布公。
“難得他此次沒有出手,竟真將我放了回來。”元載的手向下,在腰際摩挲。那紅痕礙眼,他恨不得當晚就用藥膏將它擦去。
蕭嬋才意識到他指的是蕭寂。謝玄遇在這局棋里竟藏得如此好,她心中也疑惑。
元載的手繼續在她腰腹流連,再向下探時,她卻不動聲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五郎,我累了。”
這幾日她一直想著謝玄遇。或許是藥酒的作用,元載碰她時,她只覺得雙腿干澀。
元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聽話地放她離去,反而更緊地攬住她,埋首在她頸項間,細密的吻落下來,她的喘息又變深了一點。
這是他的過人之處:想要什么,從不過早地開口,即使被拒絕了也不灰心,只是耐心地等著,等她心軟,等她回心轉意。
他拿準了蕭嬋骨子里是個對很多事都無所謂的人。無所謂是非黑白,也無所謂感情深淺。在她眼里,都不過是百年一瞬,了無趣味。
既然無所謂,那么別人可以,他就也可以。
他吻得很有技巧,配合著手上力度適中的按摩,沒過多久她就投降,轉頭笑著瞥了他一眼,手臂環上他脖頸。
“五郎,送我回寢殿。”
“是,殿下。”
清風朗月的定遠侯只穿了件單薄衣袍,懷中抱著大梁長公主,走過皓月流光照射的庭院,院中桂花香氣氤氳。不知道的人,會把這二人的故事當做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傳頌。
可惜夜深時,蕭嬋撫摸著元載精致的肩胛骨,任由他在她身上挺動,甚至允許他一遍遍地舔舐她鎖骨上那處紅痕時,心里想著的卻還是那夜在鏡中咬著她脖頸,射在她身上的謝玄遇。
那只金步搖被她帶了回來,放在妝奩里。她看著它,在元載抽插深入時長長地叫出了聲。
(二)
過幾日是先皇忌辰。蕭寂按慣例要假模假式地齋戒叁天,以表哀思。
從前在這幾天,她絕對不得安寧。蕭寂會在深夜把她叫進宮中,在佛殿里上她。宮中佛殿中央的虎皮毯上常被射得亂七八糟,臟了又換張新的。偶爾也會去祖廟,讓她站在先祖的靈位前,扶著供桌,讓她一邊背誦先皇后撰寫的《帝治通鑒》,一邊操弄得她說不出話。
蕭寂從不拿那些陳腐經史訓誡當回事。她會背《帝治通鑒》也是因為當年他還是太子時,兩人一起入宗學,她被美色迷了眼,硬要他教的。沒想到,后來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她時常想,要是死后真會赴黃泉,她與蕭寂一定會一起墜進最下面那一層。
可今年不同于往年。今年蕭寂仿佛是洗心革面,認真齋戒,她等了兩天,都沒等來宣她進宮的密詔。
她百無聊賴,驅車出府,去郊外的大佛寺里上香,美其名曰懷念先皇,其實不過是獨自散散心。
出門前她鬼使神差,從妝奩里取出那只金步搖,戴在了頭上。
大佛寺今日得知公主到來,提前清場,人煙稀少。滿院開著桂花,她嗅得心曠神怡,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走過一叢又一叢桂花樹,面前即是大佛寺的主殿釋迦殿。她走上大殿,里面空無一人,于是點了叁炷香拜了拜。那一瞬她確是誠心祈福,想到的卻是朱雀大街上風華正茂的紅衣狀元郎。
她胡思亂想著,假如叁年前沒有那場變故,或許作為一個不爭不搶的長公主,她可以選擇嫁給謝玄遇。那人想必也沒什么意見。不知怎么,她甚至覺得謝玄遇同她一樣——都是對世間多數事沒什么所謂的人。
正想著,身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問候:
“公主。”
她猛地回頭,金步搖從額間晃了晃,掉在地上。是謝玄遇。
他今天沒穿官服,只是一件月白袍子,繡著單支梅花,眉眼間恬淡疏離,笑容客氣舉止有度,確實是個令人信服的君子人設。
只是那君子低頭拾起了金步搖,又伸手交給她,懷袖間的手指修長,骨節結實有力。他仍舊是低著頭,笑吟吟的:
“公主,這金步搖總是掉。不然換一支。”
他在嘲諷她,屈尊降貴地睡了四品文官,還愿意帶著當夜的信物。
她當然不承認,沒有接過那步搖,也笑吟吟地回禮:“謝大人喜歡它,不如送給大人。釵子帶久了,總是要換的。我今日正巧就想扔了它。”
謝玄遇眉毛一挑,什么都沒說,將步搖揣進了衣袖。
然而下一瞬他聽見遠處的響動,轉頭對蕭嬋嚴肅道:“公主,是陛下來了。”
她當然也聽見了,那兩人談笑的聲音并不小。除了蕭寂,還有一個女人。
這是叁年來,蕭寂的身邊第一次有別的女人。她神思恍惚,總想著現在不是碰面的好時候。她何嘗不希望蕭寂能盡快找到新的目標好放過她,她也能自由。
于是她拉著謝玄遇的袖子,對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往佛殿后走去。
佛殿不大,后方有個小佛龕,兩面有門,剛好遮住二人,還能從門上的木格子里望出去,看到前殿的情況。
他們就藏身在那窄小的佛龕里,堪堪容得下兩個人臉貼臉地站著。此刻她也顧不上許多,她的心思全在蕭寂身上。
他與那女子走進了佛殿。蕭嬋心里贊嘆,確實是個美人,而且……與自己的相貌有幾分神似。她穿著北涼皇族的服裝,腰際掛著金錯刀,說話時胡族口音明顯。
她終于想起為何最近蕭寂沒空來招惹她了。最近大梁在與北涼談判,兩國在北境交戰了幾代人,近年北涼的國力大為耗損,終于同意與大梁簽訂合議。
那么這位北涼皇族女子,想必是合議的籌碼之一。
她這么想著,看美人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同情。但同情在下一瞬又變了味——蕭寂牽起了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謝玄遇離得近,看見蕭嬋的眼睫抖了抖。她從來沒有失態過,即使是那夜被他按著隨意擺弄時,她也一幅魂游天外的樣子。
可她卻在看見蕭寂牽起別人的手時失態了。她專注地看著蕭寂與北涼女子低聲耳語,對方像是被蕭寂逗笑,清脆笑聲在殿里回蕩。連謝玄遇都看得出來——蕭寂對那女子很上心。
謝玄遇低頭看著蕭嬋。不枉他前一陣子費盡心力,派人從西涼找出一位容貌與長公主最相似的女人,又游說西涼王給了女子一個公主的封號,派她來和親。他對于現在的情狀很滿意。
可看著蕭嬋明顯失落的表情,不知為何,他心里的暢快又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煩悶。
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她只是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