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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畫匿名郵寄到這個地址,寫上太宰治收。]
果然。
我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太宰治的名字。
既然是以我為目標展開的行動,作為唯一能夠免疫我所有超能力的存在,江戶川亂步怎么可能放過太宰治這么好用的工具呢。
我用手上的A4紙交換了被撕下來的畫片,把手上的透明手套摘下來之后,用指尖稍稍碰觸了一下那張畫片,只消一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來如此。
我的手上驟然冒出了火光,將那張畫片燃燒殆盡,在漆黑的夜晚化作四處飄舞的余燼,寂靜無聲地與泥土融為一體。
只不過是恰巧有膽大包天的境外組織在逃到橫濱之后打上了港口黑手黨的武器倉庫的主意,而在將那不長腦子的組織一整窩端掉之后,森鷗外在太宰治的煽動之下意識到了這是個絕佳的栽贓機會,既可以如愿地除掉了宇智波佐助,又可以不動搖港口黑手黨內部人心的機會。
他于是順勢把被襲擊的武器倉庫里的存貨搬空,又將在與境外組織的火拼中死去的港口黑手黨的成員尸體放置在了倉庫內,隨后制造出爆炸事故,營造出港口黑手黨損失慘重的假象,甚至還趁機收拾掉了一個早早投誠卻一直在暗中挪用港口黑手黨資金的財政部部長。
而就在森鷗外動手的前一刻,由能夠屏蔽我心靈感應的太宰治給了哥哥一個暗示,讓他不要傳遞給我任何消息,直接獨自去赴森鷗外的陷阱。
虛假的戲劇遲早會被揭穿,只有真真正正地讓哥哥脫離我的保護自己經歷一次生死才能達成我期望中的結局
這就是你想要傳達給我的意思嗎?亂步。
我重重地呼吸著,在肺部的充盈又干癟之中緩慢地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了。]
我的手指已經深深地陷進了樹干之中,有黏膩的汁水順著小臂蜿蜒滑落,滴答滴答地滲入泥土之中。
[我就站在這里看著。]
看著哥哥慢慢踏進了那座可能奪取他性命的倉庫,看著他一點點堅定自己的信念,擺脫我所投注在他身上的過度保護,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著瀕臨死亡的恐懼和絕望。
然后,從那一個血色的夜晚逃脫,從那個男人籠罩下的濃郁陰影中逃脫,從我所給予他的虛假的平靜與安寧之中逃脫。
讓他重新意識到這世界的真實。
第74章 劇本
橫濱的夜晚潮濕而冰冷, 風聲之中裹挾著海水的腥氣撲面而來,只有偶爾的時候會夾帶上淡淡的干燥硝煙氣。
我就佇立在那座靠近港灣的廢棄倉庫附近,但既沒有刻意去聆聽哥哥的心聲, 也沒有故意使用透視眼去查看哥哥的狀態。
我將整個人都處于放空的狀態, 不去想,不去聽, 不去看。
只有鼻尖繚繞著的那獨屬于橫濱的氣息揮之不去, 讓人煩躁不堪又莫名憤怒。
說到底, 這都是因為森鷗外明知道哥哥對我的重要性,卻故意對他下手, 目的不就是想要挑釁我, 讓我失去一貫的克制與平靜。
想必現在他正緊急偽造著一批證據,證明哥哥與這些叛逃者有所勾結,如果不幸哥哥沒有照他的計劃乖乖死在橫濱郊外的廢棄倉庫之中的話, 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著一批武裝部隊在港口黑手黨的總部等待著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務正打算回去當面報告任務完成情況的哥哥吧。
而且正好趁著我已經下班離開港口黑手黨大廈的時間,如果依照森鷗外的預計,哥哥自然會跟我聯系提前說好要加班, 那么直到哥哥在總部遭遇埋伏之前我都會被蒙蔽在這個森鷗外借哥哥之口說出的謊言中, 一無所知地安心在家里等著哥哥回來。
森鷗外的計劃里, 我最早會在午夜就察覺到不對勁,連夜趕到港口黑手黨大廈中,通過心靈感應得知他想要我得知的真相。
除去布置了整個計劃的他自己之外,只有內山晃因為在偽造方面的才能被他當做一次性工具隱隱窺探到了他所策劃的真相, 但是早已經被他判處死刑的內山晃想必在完成使命的第一時間就被森鷗外銷毀的干干凈凈了, 連一點骨灰沫沫都不會留下讓我接觸到。
而森鷗外卻因為提防我, 早早地練成了自由操縱自己心聲的技能, 又打算隨身攜帶著太宰治這個稀有的無效化異能力者, 但凡我做出了妄圖靠近森鷗外讀取他記憶的異常舉動就立刻讓太宰治消除我的異能力。
那么,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異能力極端自信的我就會被港口黑手黨大廈內部所有人都統一一致的心聲所誤導認為是在長達八十八天的龍頭戰爭中與哥哥結下仇怨的敵對組織的人偽造了證據陷害哥哥,才會造成現在這樣被自己人誤殺的悲劇。
這時候森鷗外就會故作懊悔憤怒,派遣太宰治跟我一起帶著一支百人部隊去鏟除那個膽敢挑釁港口黑手黨的敵對組織。
他自然料想到了即使用一整個組織的人命可能都不足以平息我失去唯一親人的悲傷,對港口黑手黨產生怨恨和報復情緒的結局。
但是他確信只要我把消滅那個敵對組織的目標放在第一位,我就絕不可能再回過頭來對港口黑手黨造成威脅。
既然連證據都是偽造的,那么再多偽造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敵對組織對于森鷗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森鷗外心中不知勾勒過幾回完善過多少遍的這個計劃在我這邊也是一樣的。
聽到已經厭煩,將森鷗外計劃中的每個細節都爛熟于心的我,幾乎不用多想就猜到了他打算給我的地址存在著怎樣的陷阱。
是比異能特務科更加貼近政府的軍警。
該說多虧了他以前在軍隊里擔任軍醫的經歷嗎?
連軍警會在哪種地方設置秘密作戰基地的習慣都了如指掌,在脫離軍隊近十年之后還能憑借這些經驗在橫濱隱秘地摸索了一個月之后成功找到了他理想中的完美地點。
森鷗外打算讓我在憤怒之下對軍警的基地出手,而被認找到秘密作戰基地還遭受了攻擊的軍警必然心生警惕,即使我是一個小孩子也絕不會手下留情,然后讓不畏懼死亡的太宰治牽制住我,讓我在混戰中意外身亡。
如果我真的只是個擁有令人忌憚的精神系異能的小孩子的話,這個計劃自然是萬無一失,即使中途出現了什么差錯,也有著可以補救的機會。
但是森鷗外的計劃在最初制定的時候就缺少了一個重要信息。
我是個幾乎能做到人類想象中任何事情的超能力者。
更別提在江戶川亂步跟太宰治聯手的情況下,缺少情報的森鷗外所期望的未來更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鄉。
這么說來的話,這場幾乎無人知曉的戰爭其實是一場情報戰,有能力獲得最多情報的人就能搶得先機,獲得勝利。
但是。
我稍稍露出了一個森冷的微笑。
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我當戰利品爭的時候。
問沒問過我的意見?
。
哥哥的戰斗既安靜又迅速。
大約四十分鐘之后,我看見他從那座廢棄倉庫之中走了出來。
一身狼狽,灰頭土臉,淤痕和擦傷是不可避免的,衣袖上還殘留著輕微的子彈擦過的灼痕。
但所幸,他的身上并沒有其他可能會給他帶來劇烈疼痛的傷口。
我知道接下來哥哥打算返回港口黑手黨大廈,遵循江戶川亂步的計劃,在森鷗外對他下手的那一刻,名正言順地以反擊的名義殺死森鷗外,既遵守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又能痛快地解決掉他討厭的森鷗外。
哥哥又露出了那種仇恨的眼神。
才剛剛經歷過一場戰斗的他已經徹底了解到了森鷗外是個怎樣心狠手辣又絕不留情的惡人。
而我就是被這樣的人盯上了,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就寢食難安,無法控制的殺意與兇狠自胸口涌上,不斷拉拽著他,讓他陷入失控的狂亂之中。
哥哥帶著一身血腥氣和硝煙味,站在半掩著的倉庫門口焦慮地啃著自己的手指甲,費盡心思地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