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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洲推門而入之后,微微一愣,因為翟向笛身邊還站著陸凌川。
翟向笛坐在紅木桌前,手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向秦鶴洲。
您找我什么事?秦鶴洲面不改色地問道。
沒什么事,只是今天凌川不是過來了嗎?你正好負(fù)責(zé)天晟最近的那個大項目,就是想讓你給他講講最新的進展。翟向笛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笑的時候牽動了眼角的幾絲皺紋。
儼然一個慈祥的長者模樣。
但這個表情在秦鶴洲眼里卻顯得怨毒無比。
他的這個舉止處處透著詭異之處。
秦鶴洲知道翟向笛暗地里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好幾家天晟的競爭對手,準(zhǔn)備把天晟最新研發(fā)的產(chǎn)品成果偷偷賣給其他的公司,與此同時自己也被他連帶著一起拖下水了。
可今天他卻讓自己給董事長的兒子講講最新的進展?
這就好比暗地里我在偷你家,表面上卻依舊和你稱兄道弟。
好的。秦鶴洲剛應(yīng)下來,就聽翟向笛接著說道,
聽說你們是校友,而且年齡相仿,想必平時關(guān)系很好吧?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看向陸凌川的。
嗯,還行。陸凌川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愣了一下。
那私下里有空的時候可以讓小秦給你講講項目上的事,你爸不正好想讓你提前熟悉熟悉嗎,正好你們關(guān)系也不錯,讓他給你講講。翟向笛眼睛微瞇,視線在陸凌川身上停留了片刻,復(fù)又移到了秦鶴洲身上。
秦鶴洲心中一緊,想道:怎么講?講你怎么偷家的故事嗎?
面上卻還是笑著說,沒有問題。
翟向笛指了指辦公室另一頭的茶幾,示意他們可以去那里講,順帶提了一句,桌上有相關(guān)的文件。
秦鶴洲微笑著點點頭,帶著陸凌川就往那走,在看清桌子上的文件之后,他眉頭一緊。
那是一個褐色的牛皮紙封面的文件冊,上面印了個十分特殊的花紋,這種封皮不常見,秦鶴洲只見過一次,那就是翟向笛帶他一起去的那個酒局上。
這摞文件里不僅有產(chǎn)品相關(guān)的內(nèi)容,還有翟向笛和敵對公司談判的機密。
是他絕對不能讓陸凌川看到的內(nèi)容。
趁著這個間隙,秦鶴洲側(cè)目迅速地瞥了一眼翟向笛,見對方正坐在辦公桌前氣定神閑地喝茶,他拿起茶杯的瓷蓋在杯子邊緣不緊不慢地斟了斟,目光壓根沒有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來。
翟向笛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秦鶴洲不信。
而就在這是,陸凌川已經(jīng)拿起了那個牛皮封的文件冊,正準(zhǔn)備翻開來看。
這一刻,千種思緒涌上秦鶴洲的心頭。
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叫囂著讓他看,讓他看。,干脆直接讓陸凌川知道這一切,自己就再也不用周旋于陸祁和翟向笛這兩個人之間了。
但是下一秒,理智把他拉了回來,他伸手撫上那個牛皮封面,指尖看似無意實則有心地掠過地陸凌川的手背。
感受到對方指尖冰涼的觸感,陸凌川一愣,停下了翻看的動作,抬眸看向秦鶴洲,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
不是這份文件,應(yīng)該是翟總搞錯了。
說著他便伸手拿過那份文件,對陸凌川說道,等我一下。
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秦鶴洲神情一變,快速地伸手翻開了這份文件。
里面全是白紙,一片空白。
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當(dāng)著陸凌川的面試探自己,翟向笛果然是只老狐貍。
秦鶴洲徑直走到翟向笛面前,見狀,對方還故作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翟總您可能搞錯文件了,這一份是空白的,里面沒有內(nèi)容。說著秦鶴洲伸手將那份牛皮封面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我的疏忽。翟向笛笑道,一邊仍不緊不慢地低頭抿了口茶,接著順手從桌邊的一疊文件中熟練地抽出一份遞給秦鶴洲,
應(yīng)該是這個。
秦鶴洲道了聲謝謝,接過文件后便認(rèn)真地和陸凌川介紹他們這個項目目前的進度。
講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送走陸凌川后,秦鶴洲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他一轉(zhuǎn)身便對上了翟向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對方此時的神情已經(jīng)完全變了,和之前那個和藹的長輩判若兩人。
您這是,試探我?秦鶴洲也不想和他打啞謎了。
其實秦鶴洲心里一直明白以翟向笛這種疑心多慮的性格,他一開始就不會毫無戒備地讓自己替他做事,這個老狐貍凡事肯定都會留一手。
但明面上秦鶴洲仍舊得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借由這個事端來捅破這層紙窗戶。
翟向笛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示意他坐下,他不喜歡仰視對方的這種感覺。
秦鶴洲坐下后,翟向笛說道:這怎么能說是試探呢?
我們本來不就是在一條船上嗎?翟向笛又笑著掀了掀杯蓋。
秦鶴洲沒有作聲,但嘴角卻繃得很緊。
你的業(yè)務(wù)能力不錯,前一段時間的那些賬也做得很漂亮。只是......翟向笛的面色突然又沉了下來,雖然我欣賞你的能力,但萬一你的想法和我的不一樣呢?
翟總,您說笑了,我......秦鶴洲話音未落,就被翟向笛一個手勢打斷了。
不要急,翟向笛勾起嘴角,只是眼中絲毫不見笑意,我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
萬一你是陸凌川手下的一條狗怎么辦?
聞言,秦鶴洲面上不動神色,他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翟向笛,那您現(xiàn)在覺得呢?
我覺得你想做個人。翟向笛又笑著說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不管你想用什么手段,錄音筆還是備份文件也好,我都有辦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倒時候被推倒風(fēng)口浪尖的只能是你自己。
秦鶴洲笑著搖頭,您想得太多了。
晚上七點。說著翟向笛給他低來一張紙條,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地址。
等秦鶴洲接過紙條后,翟向笛便說道,好了,我沒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晚上十點,飯店包廂正中央華麗的大吊燈透出璀璨的燈光,灑落在已近殘局的飯桌上。
對方的人已經(jīng)陸續(xù)離開了,此時包廂里只有翟向笛和他身邊的幾個助理。
我和秦經(jīng)理說幾句話。他沖身邊的助理揮了揮手。
幾人立即識趣地離開了。
翟向笛點了根煙,在一片裊裊煙霧中看向秦鶴洲,意味不明地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看中你嗎?
不知道。秦鶴洲搖搖頭。
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翟向笛夾著香煙往面前的煙灰缸里抖了抖,
我們都不愿意給人當(dāng)狗。
秦鶴洲笑了,不一樣,我不能和您相提并......
翟向笛伸出手打斷了他,你和陸凌川?
他的笑容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翟總,您不會當(dāng)真了吧?秦鶴洲看著他說道,不過是玩玩而已,大少爺玩膩了的玩具被扔了之后還能有什么價值呢?
對方?jīng)]有作聲,秦鶴洲接著說道,沒人會把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關(guān)系上。
聞言,翟向笛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瞇起眼睛,道:你說的沒錯,可以當(dāng)人為什么要當(dāng)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