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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跟在茶攤里面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皎白月興致勃勃,上癮似的親了又親,如果他能變出尾巴的話,現在肯定在歡快的搖來搖去。好在兩個人并沒有多余的動作,沈寒懷里還有財魚先生呢。
“老板。”財魚先生變成非常小巧的人身魚尾狀態,五彩斑斕的長發披散下來,小手扒著沈寒的衣服冒出腦袋小聲說,“咱們還要去蝕日宗嗎?萬一被蝕日陣法困住怎么辦?我不會破陣。”
“有黑影在。”沈寒晃了晃手中的枯樹,黑影也跟著晃了晃。
只是皎白月還沒祭出飛行法器,飛舟上就飄下來一個人,正是面容苦蒿的蝕日宗宗主。昨天見到的時候臉上還有點肉,現在再看,竟然瘦的跟骷髏似的,身上穿著寬大的不合身袍子,周身彌漫的邪氣更勝了。
“財魚先生。”沈寒低頭小聲說話,“當年正魔兩道大戰的時候,宗主也這樣邪氣彌漫嗎?”
露出小腦袋看了看,感覺看不太清楚,財魚先生干脆從沈寒懷里爬出去,變成魚身人腿的模樣,順著沈寒的胳膊走到枯樹上,被黑影抓到,舉在半空中。仔細的辨認一下宗主的模樣,財魚先生嘖嘖道:“這都瘦脫了相了,他自身修為早已傳給許崇山,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吧?不過我倒是沒有見過宗主,按理說我當年剝離所有魔修的惡念,應該見過他的神魂才對……”
“難道宗主是外來戶?”皎白月也跟著疑惑,反正這里不是飛舟,就算宗主想布陣也需要時間,而且他根本打不過皎白月。
“你們……”宗主陰霾的看著皎白月,聲音沙啞道,“是什么人?”
感覺事情不能再這么發展下去,沈寒決定介入,他想知道當年引起正魔兩道大戰的起因,便問道:“你這團惡念比較奇怪,能告訴我當年正魔兩道大戰的時候,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嗎?”
喉嚨里發出沙啞的笑聲,聽上去像山魈的哭聲,宗主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亮光,他嘴唇動了動,突然陰狠道:“你們……你們……都得死,我不會放過任何人……”
寬大的袍子被風吹的鼓起來,沈寒微微瞇起眼,看到宗主藏在衣袖里的手,整個人僵了一下,他看到的并不是有血有肉的手,而是血粼粼的,指甲很長,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骷髏手。“阿白小心。”沈寒攥緊枯樹,低聲道。
枯瘦的宗主身形突然拔高,沈寒下意識往上面看,就在這時,宗主剛剛站的地方卻有一個靈力漩渦,正在飛速旋轉,并且在飛快的擴大,眨眼間就擴散到沈寒前面。
原來剛才說話的時候宗主就在做準備,沈寒懊惱自己大意。皎白月動作更快,抱著沈寒跳起來,速度竟然非常快,立刻追上宗主。枯瘦的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驚訝神色,下面的靈氣團還在擴大,顯然是追著沈寒來的,他們往上飛,靈氣團就往上漲,只不過宗主飛得慢,很快就被靈氣團包裹住。
“小寒,很危險。”皎白月發現他們還在繼續往上飛,抱歉道,“我剛剛太用力了,沒想到飛得這么高。”
“那快想辦法停下來,咱們總不能一直往上飛。”沈寒有點著急的說,他抓緊手中的枯樹,黑影在上面跟個風箏似的,懷里緊緊的抱著財魚先生,很上去……很好笑……
當年財魚先生也是非常厲害的,只是此時他全身發出五彩斑斕的光,劇烈掙扎著,“放開我,我的鰓要不能呼吸了,快放開我的鰓……”
最后黑影抓著財魚先生的人腿,倒提著,讓他可以用魚鰓呼吸新鮮的空氣,皎白月終于想到辦法停下,他們又繼續往下落,直直下墜,跟自由落體似的。
下面的靈氣團并不能無限放大,宗主似乎并不能控制住,沈寒往下落的時候,就看到巨大的靈氣團整個炸開,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周圍的石頭全部炸碎,就連半空中的飛舟都晃了晃,不過被惡念控制住的魔修并沒有反應。
重重的落到地上,皎白月緊緊的抱著沈寒,確保他安全,這才注意到躺在前面的一團破布,正是剛才宗主穿的衣服。
走過去用枯樹根撥了撥地上的衣服,并沒有宗主本人,沈寒神情一凜,說:“這是宗主的金蟬脫殼之計,他既然想對付咱們,就不會善罷甘休。”惡念經過這么多年異變,已經變態了,沈寒覺得宗主肯定還有后招。
“小寒別擔心。”皎白月說著伸手指向一個地方,解釋道,“他就是宗主,只不過已經變成骷髏,還活著呢,宗主的命真大。”
剛剛沈寒心急,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被灰塵覆蓋住的骷髏,聽皎白月一說,他趕忙看過去,這才發現躺在地上的骷髏正在慢慢移動,這次不光是手變成白森森的骨架,全身包裹透露都是白森森的骨頭,透著一股濃重的邪氣和死氣。
骷髏猛地彈跳起來,迅速飛起來,回到飛舟中。皎白月說:“小寒,我們該怎么辦?”
“既然阿白這么厲害,我們再去輪迴宗看看情況。”沈寒晃了晃枯樹,干脆讓黑影抱著財魚先生,省的他總說自己呼吸不順暢,魚鰓不舒服什么的。
這里本來就是輪迴宗的外門,想要混進內門并不難。皎白月收斂自身的氣勢,沈寒抓著枯樹走在前面,所有的陣法都沒有發生應有的作用。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內門,跟在一位內門弟子身后,順利登上山峰,進入一座大殿。
好巧不巧的,這座大殿雖然是輪迴宗一位長老的,但這里聚集了所有的外來修士代表,輪迴宗宗主并沒有露面,會議由長老主持,大家正在熱烈的討論。
自從發現自己可以跳的很高,皎白月就深深的掌握了這個能力,他抱著沈寒繞到一個梁柱后面,猛地一跳,直接跳到房梁上。拿出帕子輕輕擦干凈上面的灰塵,兩個人一起趴在寬大的橫梁上,偷聽下面的說話聲。
“輪迴宗這邊出上品中級丹藥、低級丹藥,中品高級丹藥數瓶,另有其他資源,都在這里,請各位一一過目。”一位神采奕奕的老頭慢悠悠說道,“不過至于你們之間如何劃分,請你們自行商量。”
原本大家商量好一起來輪迴宗打秋風,討好處,至于出不出力打魔修,那個以后再說,首先要拿到好處嘛。只不過輪迴宗也不是傻子,相反還聰明的很,東西是拿出來了,但至于怎么劃分,好東西都給誰,這要來打秋風的門派之間自己商量。
好一手不著痕跡的挑撥離間手段,前來打秋風的門派大都不如輪迴宗,能跟輪迴宗平起平坐的大型宗派也不屑于做這種事,大家都想要最后的丹藥或者資源,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聽得有點無聊,沈寒打了個哈欠,扭頭看皎白月。雖然已經看過無數次,但再次看到還是忍不住贊嘆,如此完美的人物,不愧是天道寵兒,即便是沒有功法也能自創,修為更是無人出其右。
“小寒在看什么?”皎白月扭頭,低聲說,“他們似乎已經瓜分完好處,接下來是要討論如何對付輪迴宗了嗎?”
點點頭,沈寒也不再胡思亂想,認真聽著下面的動靜。
黑影趴在橫梁上,他抱著枯樹枝一動不動,倒是財魚先生終于可以放松,魚尾變成兩條細細的人腿,頂著魚腦袋踮著腳在寬大的橫梁上走來走去。
“依我看,蝕日宗魔修既然主動入侵,我等不如直接把他們滅掉。”一位修士捋著胡子說,“以絕后患,也算是為平民百姓謀福。”
“不妥。蝕日宗的魔修不足為慮,但如果我等真的下殺手,恐怕其他宗門會覺得我等鐵血心腸。再者,外面還有許多虎視眈眈的魔修,他們若是打著為蝕日宗報仇的名義攻擊正派修士,這么多年以來保持的平衡恐怕……”
“輪迴宗慈悲為懷,不妨……”一位年老的修士壓低聲音說,“我聽說當年的魔道第一尊者還在貴宗,不如……”
“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輪迴宗長老終于接過話茬,“宗門為了看守魔道第一尊者的真身損失巨大,蝕日宗遁入魔道,意欲搶奪魔尊的真身,我等只能拼死保護了……”
原本還爭的面紅耳赤的修士們都心照不宣的各自對視一眼,很快一起開口贊同,仿佛事實真相就是如此一樣。沈寒趴在橫梁上,攥緊拳頭,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聽到所謂的名門正派商量事情的依據,竟是如此無恥。
“小寒。”皎白月抓住沈寒的手,輕輕掰開他幾乎掐進肉里的手指,低聲說,“他們再怎么算計,跟咱們都沒有關系,生意要緊。”
原本心里怒火滔天,但很快想到自己輕輕松松就把皎白月的真身給帶了出來,而且現在還悄無聲息的趴在這里聽他們談話,想著自家茶攤的茶水,沈寒決定狠狠的宰他們一筆!
想透這一點,沈寒還是感覺不是很舒服,他靠在皎白月身上小聲說:“阿白,當年事情的真相我一定要查出來,讓做錯事的人付出代價!”
輪迴宗的長老們和各門派的代表相談甚歡,很快討論好對付蝕日宗的細節,并且專門派人出去散播消息,務必把蝕日宗打入魔修那邊,最好是人人殺之而后快!
大家商量完細節便陸陸續續離開,最后輪迴宗長老站起來,揚聲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沈寒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他趕忙看向皎白月,后者卻指了指黑影。黑乎乎的黑影依舊抱著枯樹,但是一直走來走去散步的財魚先生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變成有成年男子這么高的一條大魚,然后魚尾變成人腿,就這么頂著魚頭走出來,財魚先生圓溜溜的眼睛瞪著輪迴宗長老,淡淡道:“別來無恙。”
這位顯然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長老身體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財魚先生,他帶著一絲驚恐道:“你、你……不,當年那條魚和所有的魔修一夜之間消失,你不可能是他,你是他什么人?”
小細腿吧嗒吧嗒走到一個空著的一字前面坐下,魚頭歪著,財魚先生說:“我就是他。”
“不可能!”長老睚呲欲裂,“雖然當年我的修為不高,但也知道他的修為絕對不是你現在這樣。”長老說著坐回椅子上,似乎有點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