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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修士也在打坐,所以并沒有看到沈寒的動作,也就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好東西。黃狗甩著尾巴跟在沈寒后面回到茶攤,繼續跑到灶膛前面烤火。
因為外面的修士們都自帶茶碗,省掉沈寒清洗茶碗的步驟,他清點一遍剩下的茶點,準備再做一些。皎白月端著簸箕來到后院,開始采茶,要制作新茶葉。
晃了晃樹枝,山楂樹先生把還沒做好的衣服疊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剛要睡覺就看到皎白月在采茶,便饒有興趣的湊過來,“要做新茶嗎?”
“恩。”皎白月點頭,“你要幫忙嗎?”
一直住在凡人的院子里,還沒接觸過這種活兒,山楂樹先生當即饒有興致道:“好的。”靈活的樹枝彎下來,學著皎白月的樣子只采摘一種符合要求的茶葉,因為可以幫忙的樹枝比較多,山楂樹先生干活格外快。
茶攤這邊,沈寒舀出黑面粉,加水和成面團,另一部分黑面粉則是全部用豬油和面,兩種面團分別搟成薄片,摞在一起,再搟薄,如此數次下來,最后面片會變成層次分明的模樣。
切成長條,一邊抹一層溫開水粘合面片,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
靈米蒸熟,用鏟子壓扁,搟成薄片,下油鍋炸至金黃。山楂醬和山楂糕還有許多,沈寒忙完這些,跑到灶臺旁邊打開酒壇,一股香濃的酒味飄出來,瞬間彌漫整個木屋。
真正的釀米酒要過許多時間,只是茶攤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有靈氣催動,而且靈米也不是普通大米可以比的,所以能夠這么快釀好。沈寒趕忙倒出一點,仔細聞了聞,又喝了一點兒,入口綿柔甜糯,還有著淡淡的散之不去的香味,恐怕最好的陳年佳釀也沒有這么好的味道。
咕咚,黃狗搖著尾巴站起來,咽下一口口水,眼巴巴瞧著沈寒,“夫人,我也想喝點兒,這味道實在是太香。風華雙那里有從凡間買來的陳年老酒,味道還沒這個濃郁。”
沒有人想到用靈米或者靈果釀酒,一般都是直接吃到肚子里,抓緊時間修煉。修士沒有那么多時間來滿足口舌之欲,他們追求的是境界提升,或者境界鞏固。
沈寒給黃狗帶了點兒,后者迫不及待地伸舌頭舔干凈,接著站起來醉醺醺的搖晃兩步,往草堆上一趴,不動了。黃狗的酒量實在是讓人堪憂,這才多點兒就醉了。
那邊在山楂樹先生的幫助下,皎白月采了滿滿一簸箕茶葉回到茶攤,“小寒,這些夠嗎?”
“恩,放到灶臺旁邊晾一下。”沈寒往前推了推碗,“阿白過來嘗嘗米酒。”
吸吸鼻子,皎白月趕忙走過去,端起米酒喝一小口,贊嘆道:“好香,我感覺身體里充滿力量。”把小半碗米酒全部喝完,皎白月臉頰依舊白皙,也沒醉,他閉上眼睛調息片刻道,“小寒,米酒蘊含的靈氣非常濃郁,可以加速修士體內靈力運行,咱們若是明天賣給修士們,定然會受到歡迎。”
“如此甚好。”沈寒裂開嘴笑笑,“這樣茶攤又可以賺許多銀錢。”
飯碗是靈米煮的粥,配上蘿卜炒肉片。山楂樹先生就站在后院,用樹枝端著碗吃飯,然后沈寒過來收拾碗筷,太陽正好落下山,大家紛紛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覺。
“黃狗喝醉了,晚飯都沒起來。”沈寒靠在皎白月懷里,小聲說。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有著難耐的情緒,皎白月深呼吸,他盡量保持平靜道:“他修為低,承受不了靈米酒的靈氣,明天就好了。小寒,快睡吧。”
“恩。”
皎白月這一縷藏在畫中的元神因為茶攤的靈氣而現身,繼而化出實體,與常人無異。而在靈米酒濃郁的靈氣沖擊下,他的元神在發生變化。
那些早已塵封的記憶終于緩慢而又堅定的揭開一角,當年滕州城大亂,引發正魔兩道修士大戰,最后魔道第一尊者親臨,以毀滅整座滕州城的代價平亂。
只是如今滕州城百姓安居樂業,仿佛當年滅城的慘狀從未存在過一般。黑暗中,皎白月緩緩睜開眼睛,他微微嘆了口氣,摟緊懷里的人。
第26章 竹筒先生
沈寒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他夢到自己被一座大山壓住,偏偏自己沒有被壓死,就是翻不了身,能感受到那種排山倒海一般的壓力。終于用上全身力氣爭開眼睛,就看到一個健壯的胸膛壓在自己身上,肌肉特別結實,摸上去手感特別好。“阿白,原來是你。”沈寒嘆氣,就說夢中的大山怎么還挺有彈性。
“小寒,早。”皎白月睜開眼睛,一瞬間有危險的情緒閃過,隨即收斂,低頭吻住沈寒的嘴唇。
聽到床上的動靜,草堆里的黃狗睜開眼皮看了看,翻個身繼續睡,他只要等會兒起來燒火就行,還可以睡個回籠覺。把床鋪疊好收起來,木床也收起來,木屋前面的門板全部卸下來,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昨天山楂樹先生忙著做衣服,后來還幫著采茶,花費的精力比較多,晚上就站在院子里呼呼大睡,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小呼嚕聲。沈寒提著木桶出去跳水,茶攤里的活兒就全歸皎白月。
等沈寒挑好水回茶攤,皎白月也已經收拾好茶攤,矮桌和矮凳全部用抹布擦一遍,鍋里燒著熱水,黃狗趴在灶臺前面烤火,順便叼木柴往灶膛里塞,掌握火候。如今黃狗差不多成為燒火專業戶,每天都會燒火的時候趁機烤烤狗爪。
早飯是蔥油餅和疙瘩湯,就著咸菜疙瘩拌辣椒。沈寒最喜歡喝一口香咸的疙瘩湯,再就一口辣椒絲,味道爽極了。昨天釀好的米酒已經搬離灶臺旁邊,正放在柜臺后面,有一個小小的打酒器,一次也就能打一大口酒,沈寒準備賣貴一點。
歇腳漢子們沒有余錢買酒,他們也不會喝酒,還要進滕州城干活呢,總不能滿嘴酒氣的去,那樣誰還敢雇他們?雖然歇腳漢子們每次也就是來喝碗茶水,送一捆木柴,最多買一份茶點帶走,給的也全都是銅板,但沈寒認為這部分客人非常重要。
如果把人氣也看成一種東西,那受天道眷顧的凡人擁有的人氣是修士們不能比的。筑基期往后的修士就正式踏入修真界,他們被天道監視,本身跟凡人就完全不同,也不會帶來凡人特有的人氣。
不過這些道理沈寒不懂,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此時正忙著準備茶水,因為接下來會來許多修士呢。
昨天修士們把茶攤團團圍住,樹林里崩山派等修士是完全看在眼里的,他們眼睜睜看到修士們快步走進去扔完銀子再跑出來,站在茶攤外面等沈寒送茶水,也看到有魔修出手,不過陽差陰錯之下,沈寒并沒有受傷。后來沈寒端出來的那幾碗新茶,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咽口水的同時也覺得茶攤老板更加深不可測。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的修士們影響,崩山派等修士這回都匆匆進入茶攤,把銀子扔到陶罐里便轉身離開,站在茶攤外面等沈寒出來送茶水。這些修士都有不錯的修為,經常在人間行走,懂得不少賺錢的生意,他們手頭大都有不少銀錢,給沈寒的時候從來不會小氣。
當然,從乾坤袋里拿出來接茶水的茶碗也各不相同。白玉的、青玉的、青花瓷的,甚至還有用骨器的,沈寒拎著木桶一路走過來,最后還看到一個竹筒做的茶碗。那是一名散修,最近滕州城的修士比較多,錢不是太好賺,他賺來的錢都給沈寒了,沒有余錢,就這個竹筒他還是在路上撿到的。
修士身強體壯,不會生命,撿來洗干凈就可以用。那個修士臉色漲紅,極不好意思,偏偏周圍有的修士直愣愣地看過來,擺明了看他笑話。
倒是沈寒完全不在意,他說:“你等一下,我送你一個茶碗。”說著,一路小跑回茶攤,拿出一個白瓷帶藍條紋的茶碗遞過去,“把你的竹筒送給我好嗎?”
修士受寵若驚,捧著茶碗不知道說什么好,聞言趕忙把竹筒送給沈寒。
給完最后一碗茶水,沈寒提著木桶和簍子,拿著竹筒轉身回到茶攤。外面的修士則是瞬間看過來,從來沒有修士能夠從茶攤里拿走一丁點兒東西,就是一根草也不行,他們會被彈飛。
而如今,沈寒主動拿出一個茶碗。萬一這個茶碗就是妖修大能活著的時候用的怎么辦,萬一這就是他煉化的寶貝,就算不是保護茶攤那種寶器極的,是那種大能隨隨便便煉化著玩兒的法器也行啊。
能夠渡劫飛仙的妖修,本身的能耐便是讓在場的修士仰望的級別,隨便一個法器相信都是無價之寶。
一時間,所有的修士都往這邊靠近,那位得到沈寒饋贈茶碗的修士則是立刻一翻手腕,把茶碗塞到乾坤袋,說道:“這是老板所贈,我也是沒想到。”
“岑子彥,在場大家可都看的清清楚楚。”鼠眼男陰陽怪氣地說著,第一個站出來,指著岑子彥說,“你若是不想平白無故遇到死劫,便把茶碗拿出來,大家都一起看看,是否是法器。”
岑子彥臉色鐵青,他是散修,修為本來就不高,這回還有崩山派和天海派的弟子,此時想要逃走卻已經來不及,便怒道:“你們休要仗著人多勢眾,欺人太甚!”
左右看看,鼠眼男裂開嘴笑笑,當真跟偷糧的老鼠那般難看,“我等也是為你好,若那真是法器,消息走漏出去,現在滕州城里待著的修士境界可比我們都強上幾分,若是他們殺人奪寶,我等就是想出手救你,也沒那個實力。”
其余的修士都沉默不語,不過眼神很明確,顯然都同意鼠眼男的說法。這些個自詡為正道的修士們,此時做的事情其實跟魔修沒什么區別,他們仗著人多勢眾,便能代表正義的一面。這整個天下又何嘗不是如此,人多,說的話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便成了規矩,因為這是大家一起定下的規矩,是為正義。
一直混在人群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岑子彥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嘆了口氣,從乾坤袋里取出那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茶碗。入手瑩潤光滑,岑子彥偷偷探出靈氣檢查一番,發現這個茶碗果真跟凡間的其他茶碗不一樣,他臉色變了變,知道這恐怕是法器,只是面對虎視眈眈的修士們,卻只得冷下臉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