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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現在自然不缺銀錢,他直接拿出碎銀子遞給漢子,“這頓茶錢我請,不用給錢。”
漢子高興,當即吆喝幾個認識的幫著把磨盤抬下來,隨著沈寒指點,在茶攤旁邊找出一些石塊,把磨盤搭好,最后拿出一根木棍穿到繩子上,這就成了。
等漢子們心滿意足離開,沈寒迫不及待地拿著簸箕跑去后院,小麥穗非常干燥,很容易就能弄出小麥粒,沈寒咬著試了試,發現正好可以磨面粉,便讓皎白月去拉磨。黃狗雖然力氣大,但是身高不夠,沈寒力氣小,最后也只有皎白月能上去試試。
“太沉重!”使出吃奶的力氣,阿白還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我的真身在這里的話應該可以。”
不過沈寒沒有多少時間糾結,因為早晨消失不見的修士們再次出現在茶攤外面,他們是來喝茶的。這次沒有施展障眼法,一個個年輕的金丹期弟子和五花八門的散修們陸續進入茶攤,就連魔修也在外面討了個位置,當然要先往陶罐扔銀子。
被沈寒的能耐震撼到,這些修士們終于收起所有的小心思,他們就是來單純的喝茶、吃茶點,然后飛快地離開跑去樹林打坐。撤去障眼法的修士們有的穿著一樣的衣服,有的打扮的像個道士,還有像道姑的,沈寒并不覺得稀奇,只是偶爾瞄幾眼就專心泡茶。
雖然不能通知其他門派,但是三位長老還是親自回去,告知自己門派做好準備,同時聯手在樹林里布下陣法,防止許崇山突然偷襲。
茶攤這邊非常沉重的磨盤沒有人或者狗能夠拉得動,沈寒試著拉了一會兒,使出的力氣實在是太大,這樣得不償失。晚上眾人互相商量一番,最后都意見一致,要去買一頭牛,或者騾子也可以。
“滕州城里面有一個集市,應該有賣牛的,不過一般都是小牛,不知道能不能拉磨。”沈寒憂心忡忡,原來自力更生這么難,盡管如此,他還是決定去滕州城看看情況再說。
城門口的守衛抬起眼皮看到是沈寒,立刻轉過身繼續跟身邊的同事嘮嗑,沈寒挑著扁擔順利進城。往常都是去一些普通百姓私下里買賣的地方,沈寒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趕集,他挑著扁擔一路走走停停,很快找到賣牲口的地方,那邊有牛、羊、豬,還有騾子和馬。一頭半大的牛犢站在一位老漢身后,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四周,這對于它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人群中極不起眼的沈寒挑著扁擔慢慢靠近,只是牲畜們卻突然騷動起來,拼命地往后退,拖著主人跑。不管是準備賣牲畜的,還是已經買到手的,牛、羊等牲畜就是他們最重要的財產,此時牲畜自己想跑,主人只得飛快的跟上去。
人群中也許有隱藏的妖修,沈寒挑著扁擔站在原地,想出這么一個可能。黃狗曾經說過,有些妖修非常任性,根本不懂凡間的規矩,隨意殺人搶奪財產是家常便飯,只有被修士收服或者像加入魔尊麾下的妖修才會懂得一些常識,平時輕易不會出現在人前。
想到自己是個真的不能再真的普通凡人,小命隨時都有可能被隱藏在人群里的妖修抓走,沈寒不敢停留,趕忙挑著扁擔離開,路上順便買了一些菜種、青菜,還順便跑到私下里沒經過官府同意的小集市那邊割了一大塊豬肉。茶攤的黃狗和阿白飯量都特別大,倒是沈寒吃得不多。
而沈寒不知道的是,那些凡間的牲畜之所以突然跑開,完全是因為它們嗅到一股強大妖修的味道,血脈中的恐懼讓它們本能地逃離,而因為整天跟黃狗和阿白靠在一起,身上沾染了妖修味道的沈寒對此毫不知情。
買一頭牛拉磨的想法沒有成功,黃狗舉起狗爪提議,“夫人,咱們去抓一頭體型巨大的妖修吧。”
“風華雙給我說過,似乎有這種大型妖修手下,就是不知道現在還活著沒。”皎白月也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他手下有不少妖修,其中還真有附和條件的,不過時隔許多年,并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活著。
這邊沈寒為拉磨的人選發愁,樹林里的一小波修士們此時卻是驚怒交加,崩山派長老留下來的法寶自動破碎,這說明長老現在兇多吉少!
“一定是許崇山偷襲我們崩山派。”大師兄猛地站出來,雙目赤紅,他怒道,“師弟們,隨我回師門看看情況!”
只是崩山派弟子還沒離開,另外一件法寶應聲而碎,接著是下一件,三位長老同時出事,原本淡定的弟子們終于也變了臉色……
第15章 慘遭滅門
散修們沒有門派,也沒有師傅,他們自行悟道,通過各種手段得到修煉功法,也許功法并不怎么好,但這時候對比就比較鮮明:他們沒有長老庇佑,此時也不必擔心門派是否出事。
門派弟子們湊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時候,散修們也湊在一起。那些穿著統一款式長袍的弟子們瞧著也順眼許多,鼠眼男突然開口道:“若是崩山派、天海派、暗鴉派的弟子全部離開,我等也需要另尋他處,此地恐怕不再安全。”
“那是自然。”道士模樣的修士理了理自己黑色的長袍回答。
那邊弟子們很快商量完,崩山派和天海派弟子回門派查看情況,而暗鴉派的魔修們則是迅速占領樹林大部分地盤,擺陣的擺陣,放哨的放哨。暗鴉派長老平時沒少殺門派弟子煉魂,剛剛魔魔修們湊在一起商量的不是回門派的事,而是商量如何占領樹林更多的地方,順便想辦法解決那群散修。
修士們是天地間的異數,死了也就死了,天道不管,也不會沾染因果,這就是跟凡人最大的不同。所以正道修士們抓到魔修,論實力決定是否殺之,魔修亦然。
魔修們開始擺陣,散修們也沒有閑著,他們其中正好有一位對陣法略有研究,便指揮其他人同樣擺出一個陣法,一方面防著許崇山,一方面防魔修們。
陣法內暫時是安全的,修士們便開始打坐修煉。而此時茶棚內,沈寒正忙著做早飯。黃狗從外面跑回來,搖著尾巴說:“夫人,我遇到一窩兔子,準備等它們長大一些再去捉來。”
“兔子并不能拉磨。”皎白月從茶攤外面找到塊一面光滑的石頭充當板凳,坐在沈寒旁邊,不時幫著遞個家伙什什么的。后院的小麥種下去很快生根發芽,在茶棚靈力無形的催生下,綠油油的麥子反常的越長越好,甚至比第一茬茁壯不少。靈米再過一兩天也要收割,茶棚是不缺吃的,只是巨大的磨盤還是沒人能拉。
也許賣給沈寒石磨的漢子就是因為做的太大,村長家沒人能拉磨,所以才故意給出極少的價錢把這筆生意攪黃的。
“麻花和山楂糕、米餅都準備好了。”沈寒直起腰,看了眼鍋里說,“可以小點火,水已經開了。”
黃狗立刻伸狗爪扒拉火焰。
歇腳漢子們像往常一樣走進茶攤,先前賣給沈寒石磨的漢子最后走進來,憨厚道:“小老板對不住,娘把我罵了一頓,讓我把銀錢還給你,石磨送給你,不要錢,反正村里最壯的牛和騾子都拉不動。”
“小寒,要是不行就讓風華雙來拉磨吧,他肯定拉得動。”手里拿著一塊山楂糕,皎白月想了想說,“就跟他說拉磨可以美容皮膚,他肯定會來。”
神識還在畫里,沒有進入茶攤之前,皎白月每天都會通過畫看到風華雙敷面膜,泡花瓣澡,還隨身帶著小瓷瓶往臉上涂里面白色的很好聞的膏狀物。
歇腳漢子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他感覺風華雙應該是個人名,外面那個巨大的石磨人力絕對不可能拉動,想到這里,漢子覺得更加對不起沈寒,便道:“以后茶攤里的柴火都包在我們幾個大老爺們身上,那石磨就別管了。”
沈寒沒有收大漢拿出來的石磨錢,他還特地用油紙包了兩個麻花送給大漢。歇腳漢子們喝完茶再閑聊幾句就得進城,功夫耽誤不得,沈寒終于閑下來,他想起先前見到的,一身紅色長袍,長發披散著,容貌艷麗的風華雙,如果他拉磨……想象不出來……
第二波修士如往常一樣走進茶攤,銀子扔進陶罐里的聲音極其悅耳,只是今天的數量只有昨天一半,沈寒忙著倒茶上茶點,抽空問了句。一位賊眉鼠眼的男人便回道:“那兩撥人的門派恐有大變故。”
魔修們不言不語,埋頭喝茶吃茶點,倒是散修們有幾位話比較多,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許崇山的事兒給抖落出來。沈寒這才知道嬸嬸死在誰手里,沈文柏竟是犯下如此大錯。凡人性命薄如紙片,風吹雨打便承受不住要小病一場,何況是修士們暴力的攻擊,沈寒唏噓片刻,站起來縮到灶膛前,怔怔地看著里面的火焰。
修士們很快離開,有位魔修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到茶攤外面想推一下石磨試試,結果還沒碰到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飛,咻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有注意到的修士互相對視一眼,笑道:“這石磨亦是非我等能觸之物。”
“茶攤老板愈發高深莫測。”
再說回到門派的金丹期弟子,迎接他們的是滿門血跡和死人,魂魄均已離開尸體消失,聯想到許崇山所修煉的功法,門派弟子和長老們的魂魄八成是被許崇山煉化,他簡直比魔修更加殘忍嗜血。尋常魔修雖然殺人奪寶,但大多數情況下也只是找落單的散修而已,鬧出來的人命也不算多。
接連屠殺三個門派后,許崇山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儼然已經是走火入魔的狀態,不過他腦中尚留一絲理智,竟是回到滕州城,從半空中竄進窗戶里,回到沈文柏為他安排的客棧房間。
也許是因為皎白月渡劫,沈寒極其厲害的茶攤,亦或是樹林里的修士們,此時的滕州城跟先前已是大不相同,許多散修混跡凡人之間,試圖尋找妖修大能渡劫的痕跡。在凡人眼中的外地人興許就是身懷修為的修士,他們晚上回滕州城睡覺,白天便四處查探。
“唔,小寒。”皎白月靠在沈寒背后,伸手摟住他,下巴擱在肩膀上,在他耳朵邊吹氣,“我還是想不出當年煉化的法寶是啥,咱們茶攤所有的東西都不能丟,說不定就是法寶呢。”
黃狗尾巴毛炸起來,他立刻站起來跑出茶攤,不一會兒叼著一塊光滑的豬骨回來,想知道這是不是法寶便扔到灶膛里燒燒看。火焰咻一下冒的老高,努力燃燒著骨頭,火頭甚至躥出灶膛,差點燒到黃狗的鼻子。
把洗干凈的茶碗和盤子用干布擦一遍仔細擺在簍子里,沈寒想了想說:“我感覺許崇山還會再來。”
許多人都有黑暗的一面,許崇山的黑暗面太強大,以至于可以反過來駕馭他本人。沈寒從離開沈府,在滕州城里乞討,這段時間里他看到過許多人性的黑暗,直到遇到茶攤老主人,才稍稍感覺到一絲溫暖。以自己的經驗來看,許崇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沈寒得出這么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