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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一處深山,幾名長老也在爭論不休。宮殿內外都有禁制,是當年正道大能聯手布下,據說里面的魔尊也親自參與過,尋常人等不可能解開。要知道魔尊當年是為千年一見的鬼才,自己頓悟入道,沒有師承,修為卻蹭蹭蹭上漲,要不是后來發生一些變故,魔尊恐怕早已飛升。
“要不請宗主出手?”一名長老試探性的問道。
“不可,按照推論,魔尊現在元神已經出現潰散現象,是最虛弱的時候。咱們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要找宗主,那長老這個位子又有什么用。依我看還是先弄清楚里面的人是否清醒,以及……那條狗還在不在……”
這位長老說的中規中矩,眾人都同意。沉默一瞬,先前開口的長老又問:“那該如何探知?”
宮殿內外禁制皆由大乘期高手布下,能夠隔絕聲音,在外面敞開喉嚨喊肯定不行。一名長老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白紙,施展一個小法術,白紙變成小巧的紙鶴在空中轉著圈兒飛,接著長老伸手一指,紙鶴向宮殿飛去。
然后離宮殿大門一丈遠,紙鶴撞到透明的禁制上,化為粉末,風一吹,粉末散去。
眾長老再次沉默。
“汪汪,汪汪汪。”突然從殿里傳出一陣狗叫聲,抑揚頓挫的跟說獸語似的。只不過眾長老都聽不懂,正要繼續沉默,就聽到里面的聲音變了。“咳……爾等……拿吾之畫像……前往滕州城茶攤……迎娶……攤主……”
長老們臉上閃過各種情緒,激動上前正準備問個仔細,就聽里面的聲音再次改變,嘰里咕嚕的,“汪,嗷嗚……”
“錯不了,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曾有幸聽過魔尊說話。”一位長老干咳一聲,見眾人都看過來,自覺身價似乎隱隱提高不少,“便是如此,魔尊說話的語調似乎都摻雜一部分道,我等回去可以仔細琢磨,說不定修為會更進一步。”
“有道理。”其他長老紛紛點頭,迅速離開。至于魔尊說的話,眾長老還需要仔細參詳,弄清楚其具體意思再行決斷。
長老級別在宗門宗主之下,尋常修士若是修為不夠,根本見不到。就像守在茶攤外面的各種修士,一部分是在外行走悟道的散修,另外一部分有門派的也是最底層的弟子,若是回去報上去,那寶物定然不會歸他們自己所有,還不如守在這里,指不定那大機緣就是自己的。
吃過早飯過上一兩個時辰,茶攤便會接連不斷有客人前來,基本上都是常客,知道這里賣的茶水香,只需要兩三個銅板,他們不在乎那幾個小錢。
生意最好的時候便是中午吃飯后,這些個行腳漢子有些帶著干糧,吃完后口干舌燥,正好跑過來喝完茶水解渴,愜意的很。沈寒就守在木桶旁邊,有人來便舀一碗茶送過去,客人臨走前會主動把銅板扔到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里。
叮叮咚咚的,銅板之間互相碰到一起的聲音極為悅耳,等到積攢到一定數量,沈寒就會走過去把里面的銅板倒出來,妥帖地藏到貼身衣兜里。
捏捏胸前的布袋,沈寒看著茶棚外面出神,若是以前,自家阿白肯定會跑到太陽下面睡覺,等感覺皮毛曬得燙人就吭哧吭哧跑回來跟他擠在一起,軟肚皮貼著地上的石板。
自家阿白挺聰明的,熱了知道貼著石板降溫,冷了就跑去曬太陽,可現在只剩下一小撮尾巴毛。
“小老板,你家狗呢?”喝一口涼茶,大漢笑著問。
“死了。”沈寒低頭,小聲回答。
那名大漢也只是隨口問問,并不在意回答,喝完茶水便掏出銅板往陶罐里一扔,起身走人。
陸陸續續有熟客注意到往常存在感極強的大黑狗不見了,一些人便會問問,聽沈寒說狗死了,便又問,怎么死的。沈寒捏捏胸口的小袋子,答:“被雷劈死的。”
在他們眼里,不過是死了一條狗,隨口安慰沈寒幾句也就罷了。
躲在樹林里的修士們全部都耳目聰明,這么點兒距離根本不礙的他們聽茶攤里的聲音,聽行腳漢子們一個個都滿不在乎的模樣,頓時心里窩著一口老血,吐不出來咽不下去。那可是大乘期的妖修,動輒就能毀滅整個滕州城的!
“要不咱們一起去?”先前偽裝成“高人”的鼠眼男清清嗓子說,“再拖下去,我怕夜長夢多。”
第3章 魔尊忠心下屬
就算在場的修士們有志一同不往外傳遞消息,但時間拖的太久,難免被那些個大門派知曉,到時候派來修為高的修士前來,恐怕在場的哪一位也再不會有機會得到寶物。
于是大家意見一致,經過短暫比試劃分,一小部分能耐略上一層的修士跳出樹林,略作一番遮掩前往茶攤。
往常這個時候,茶攤基本上沒有客人,沈寒就會把陶罐里的銀錢收起來,領著阿白到樹林里溜達,運氣好的話,阿白會捉到一只野兔或者山雞,那他就能有三五天好日子過,阿白也能沾點葷腥,骨頭基本都是它嚼碎了吃掉。只是現在阿白不在,沈寒也沒心思自己去溜達,就窩在茶攤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看著前方的灶火發呆。
“小、小二,上茶!”一位流民打扮的老人站在茶攤外面中氣十足地叫道。他身后一位如花似玉卻穿著灰色麻布長裙的姑娘伸手推開老人,小聲道:“蠢,先前咱們看到的凡人哪個上前喝茶是站在茶攤外面吆喝的?”
老人梗著脖子道:“哪能喊什么?難道咱們直接沖進去被那寶物擊飛,再引起小老板的警覺嗎?”
后面陸陸續續走過來一小群穿著破爛,看上去像是集體逃亡的流民,全部都站在茶攤外面,不時指指點點小聲討論著。“我們這般打扮,小老板會不會以為咱們沒有銀錢喝茶?”
“不會吧,我早就準備好一錠金子。”
“要拿銅板,一碗茶兩枚銅板,兩碗茶三枚銅板。”鼠眼男從最后面擠到最前頭,嘿嘿笑道,“有沒準備好銅板的,不好意思請回,萬一被小老板警覺,發動寶物,咱們被彈飛可就前功盡棄。”
先前準備金子的修士聞言表情一頓,很快跑回樹林里,過了一會兒傳出一陣微弱的打斗聲,接著那位修士頭發散亂,衣服破碎,以更像流民的樣子跑出來,手里捏著幾枚銅板。
眾修士心里忐忑,不敢靠近茶棚,生怕被寶物彈飛。那鼠眼男左右看看,見沒人肯再叫喚,他便扯開嗓子道:“老板,能不能給碗水喝,鄉下大旱、顆粒無收,我們這才跑出來。哎,這賊老天,真不給人活路。”說著說著,鼠眼男還抹一把眼淚。
那邊沈寒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聞言便揚聲道:“進來,我幫你舀碗茶。”
鼠眼男聞言身體一僵,隨即本著被彈飛也沒什么的念頭,壯士斷腕般邁開腳步,接著竟然順利進到茶攤里,直到坐在矮凳上,鼠眼男還有些恍惚,心中也隱約確定什么。其他修士見鼠眼男成功進入小攤,紛紛感慨自己現在又累又渴,家徒四壁沒辦法才跑出來流亡的,那邊沈寒有些同情這些人,便開口讓他們進來。
一碗碗茶水端到桌子上,眾修士正襟危坐,眼巴巴看著沈寒轉身回去,繼續窩在角落里。
修士們可以用神識溝通,凡人無論如何是聽不到的,面上倒都是一副凄凄苦苦的模樣。“這茶攤跟咱們從外面看沒什么區別。”
“興許是寶物蒙塵,用了障眼法。”
“那倒有可能,咱們既然已經平安進來,就再做觀察,回去一起商量。”
“可。”鼠眼男用神識說完,便端起茶碗喝一口。修士悟道講求摒除七情六欲,追求道的無上境界,對于吃食這類口舌之欲,早在辟谷期便已經舍棄,再也不用像凡人那樣需要每日進食維持體力,就算還未到辟谷期的修士也會求一些辟谷丹,讓自己提早感悟辟谷不食的境界。
矮桌上的茶水透著芬芳茶香,通過空氣直直飄入眾修士的鼻孔。鼠眼男最先忍不住,端起碗小抿一口,接著砸吧咂嘴,猛地把碗中茶水全部灌入腹中,大聲道:“好茶!”
其余修士聞言頓時不再忍耐,端起茶碗一仰脖子全部喝下去,紛紛暗嘆一聲,果然好茶。
沈寒縮在角落里看也不看這些流民,他能免費送一碗茶水便是好心,余下的還要留著賣銀錢。修士們也不好意思再干巴巴待下去,互相使個眼色,正想著一起向老板道謝再離開,就看到鼠眼男突然飛起來,一頭栽到茶棚外面,砸在地上發出“嘭”的響聲。
眾修士臉色一變,趕忙起身告辭,顧不上道謝,最先跑出去的一把拽起鼠眼男跑進林子里,眾修士隨后布下障眼法,回頭問鼠眼男,“你為何被寶物彈飛?”
“我不過是想把茶碗帶回來仔細觀察,誰曾想我還沒打開乾坤袋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飛,當真一點反抗余地頭沒有。”鼠眼男也有些不明所以,那茶碗一些還有破口,數量不少,怎么看也不像大乘期妖修留下的寶貝。
“總歸有所發現,明日咱們再探。”抓著鼠眼男的修士瞬間松手,徑直飛到樹梢坐著,眼睛不時看向茶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