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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道:大人又是如何看出來的?是門前留下腳印了?
葉庭瀾笑笑,卻并不答話。管家也知他不會回答,說:東邊來的船靠岸了,給送了您喜愛的幾樣海味,都是極好的,這次隨船的有個高壯的青年,說是在澄州那邊得了您的照拂,送了些小禮物來。
葉庭瀾眼神微動,問:你收了?
管家笑道:收了,當真是漂亮的東西,我打聽過了,他們船最近來了這么一批貨,京城里也有賣,一天的功夫就全搶光了,我沒搶到還覺得遺憾,心想著您定會喜歡,沒想到這人就送來了。
是皂嗎?葉庭瀾問。
是,但不是咱們用的那幾種。管家取了一大盒子皂來,說:您瞧瞧。
葉庭瀾打開盒子,不禁微愣,那是滿滿一盒子形狀各異,顏色多樣的皂,他隨手拿起一塊,聞到了清淡的茶香。
管家說:那人說了,這是冷切皂,用來洗臉洗澡都是好的,比潔膚皂要溫和滋潤地多。
葉庭瀾把那小塊皂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留白生活,是那孩子的皂,這小葉子是所有皂上都有,還是只我們家的皂上有?
管家答到:都有的,我見別人家買的那些盒子上也都有這個標記。
葉庭瀾:知道了,你去吧。
管家微微躬身,正要走,葉庭瀾又叫住他,拿出一塊半透明的蜂蜜皂:晚間沐浴用這塊吧。
是。
偌大的書房便只剩下葉庭瀾一人,他看了一眼那一大盒子漂亮的皂,默默蓋上蓋子,思忖片刻,又從案幾上的書中隨手抽出一張紙來,輕聲念出上面的幾行字:
吾家洗硯池頭樹,
朵朵花開淡墨痕。
不要人夸顏色好,
只留清氣滿乾坤。
半晌,他輕聲笑了:這竟真是說我的?
白黎用蛋液裹了豆腐進鍋煎成兩面金黃,這是他們今日最后一道菜了。端上桌時,桌子上已經有了一盤紅燒肉,一盤辣子雞,兩道炒時蔬,和一份鮮魚湯。
白晴笑道:做這么多菜做什么,哪能吃的完?
白黎放下豆腐說:姐姐一年就過一次生辰,必須得吃些好的。
小六兒也回來了,他給哥哥姐姐舀了魚湯,又把紅燒肉往白晴那邊挪了挪。
白晴看著他的動作,說:咱們家如今是過得好了,但是也不能奢侈浪費,這兩年莊稼收成不算好,多少人吃不飽呢。
白黎笑:咱什么時候浪費了,咱們家可是頓頓光盤,一粒米都不剩的。
那也沒有天天魚肉的。
有人賣就有人買,誰買不一樣呢。
白晴笑著說:就你皮。
白家人搬入大宅子已經快兩個月了,白晴也從一開始連那干干凈凈的小路都不踩的窘境中解脫出來,慢慢適應了這深宅大院的生活,身邊兩個婆子被白黎開除了一個,原因是那婆子欺負白晴脾氣好,事事都要按自己的心意干,甚至讓白晴遷就她。
白晴不好意思說,白黎直接在身契上打了黑色叉號把人趕了出去,他年紀雖小,也知道若想發展壯大成大家族,治家必須嚴,為此他專門花了幾天時間把家里幾個家仆修理了一頓,所以他們這會兒都乖巧謹慎的很,再沒人敢看輕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家主了。
身契上打了黑叉就意味著這個仆從不稱職,遭到主家厭惡,以后再找人家做活就很不好找了,少有人會這般決絕。
就這一招,白黎在家里立了威,所有家仆都知道這總是笑嘻嘻的陽光小少年其實是個不好惹的主。
小六兒在朱培知那里學得不錯,每隔半個月都會回來一日,根白黎講講學到的東西,朱培知對小六兒還不錯,教書認字都很認真,小六兒學了不少東西,就是這人死板了點,不太好伺候,不過小六兒喜歡跟著他學,有些小委屈也能包容,兩人倒是挺合拍。
朱培知還給小六兒取了個大名,叫裴晨,說是和白黎的黎,白晴的晴都很相配,白黎不想讓小六兒當陪襯,朱培知便又給他改了個名字叫裴選,小六兒也挺喜歡。
一家人在桌子前品嘗著白黎親手做的幾道菜,聊聊小六兒的學業,又說了幾句鋪子里的事情,其樂融融,還沒吃完呢,就見白順跑過來,小聲告訴白黎程九的船到了。
白黎心中喜悅,嘴上卻說:那混蛋玩意兒定是要來蹭飯的,不理他!
而后裝模作樣繼續吃喝,只瞧得白晴又急又羞,都快坐不住了才噗嗤笑出聲,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白順去了碼頭。
白晴一跺腳,羞惱地去廚房加了兩道菜,都是葷菜。
程九的船叫長風號,是一艘不小的貨船,每年河里海里跑,能掙不少錢。
白黎等了不多久,就見程九大踏步從船上跳了下來,身后跟著兩個人扛著個大大的箱子,程四叔跟在他身后,一個勁地讓他穩重些。
白黎招手吆喝了一嗓子,程九立刻就發現了他,大笑著跑了過去,結結實實拍了白黎幾下背,差點沒把白黎拍吐血。
這貨黑了,壯了,力氣更大了。
白黎跟程四叔打了招呼,又埋汰程九到:幾個月不見,更像野獸了。
程九大笑:幾個月不見,瞧你這身衣服,真不錯,發財了?
白黎哼笑一聲:等會兒帶你看看我的大宅子,你可別嚇跪下!
兩個人久別重逢,都很開心,程九給白黎帶了不少東西,都在大箱子里,白黎在碼頭雇了兩個腳夫給抬到家里去。
初到白家,程九和程四叔都深深震撼了,他們望著這高門大院,久久不敢相信這是白黎的宅子。
白黎得意洋洋,說:九哥,你這小半年掙了多少?
程九差點沒把他拍門上。
家中有外男,白晴便不好見人,即便那人與她相識相戀。桌子被重新收拾了一番,上面擺著滿滿幾盤肉菜,白黎一看就牙疼,程九見他這副模樣,知道這人本性難移,于是吃的更歡了。
好酒好肉算是為程九和程四叔接風洗塵,兩杯小酒下肚,程四叔感慨道:年初你說要搬到府城來住,我還覺得不太現實,如今看來,你小子是真有能耐。
白黎:看著風光罷了,這幾個月可沒把我累死。
程九:我在船上倒是舒服得很。
白黎:你掙得也少。
程九:......
程四叔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貧了一會兒嘴,白黎回到正題,說:跟我說說你們所見,各處的皂賣的如何?
程九想了想說:賣得特別好,我們一路遇到好幾艘運皂的貨船,沒把我們老大急瘋,早就迫不及待要來做這買賣。
白黎點點頭:意料之中,我那些皂賣得怎么樣?
程九拍了一下大腿:賣瘋了我跟你說,如你所料,我們去京城那會兒,正是洗衣皂潔膚皂在京城賣的最火的時候,供不應求,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斷貨期,我們把你那皂一亮出來,那些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要不是我記得你說過每家只限兩塊,早在第一家就都被包圓了去。
白黎輕笑:那便好,你可給葉府送了去?
送去了。
見到葉大人了?
沒,他家管家接的。
白黎略有失落,哦了一聲,朝程九伸出手。
程九: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