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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冼血也沒再糾結那個杯子的問題,淡淡笑了笑:“殉情?也的確像是蒼蒼會做出來的事。”
他說完自覺失語,還又補充了一下:“我說的是前世的蒼蒼。”
他倒和凌蒼蒼的外婆一樣,堅持那些前世今生的說法,蕭煥心里知道這只是平行世界而已,也就笑了笑,沒再糾正。
喝過了茶,也轉移了些注意力,他的臉色稍好了一些,微頓了一下后就說:“也許青冥的行動已經局部成功了……只是他們沒想到,那個世界的我確實來到了這個世界,只不過只有精神和記憶。”
羅冼血聽著就聳了下肩,他做這些現代人的動作也倒是很自然,只不過他舉手投足間確實還帶著一種古意:“在我看來,大武的你和地球聯邦的你并沒有任何不同,所以我也不打算區分你們。”
蕭煥笑了笑說:“確實,我就算驟然接受了四十二年的記憶,也并沒有覺得那是另一個我,或者說另一個人格,他就是我,只不過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而已。”
羅冼血聽著,就問他:“我有一些理論并沒有完全理解透徹,需要你進一步解釋一下。比如什么是時間線?還有平行世界究竟有多少個?”
蕭煥搖了搖頭:“理論上來講,平行世界是沒有數量的,因為這個數量是無窮。比如按照理論,哪怕任何一個選擇和改變,都會造成另一個平行世界。
“舉個不是很恰當的例子,我們坐在這里,你說要喝茶,那么我站起來為你泡茶和你自己去泡茶,這兩個選擇,就會誕生兩個平行世界。
“泡茶的時候我或者你選擇了不同的茶包,那么就是四個平行世界,在這四個平行世界里的我們又各自做了不同的事情,那么就是十六個平行世界。
“這還只是我們兩個人,在短短的幾分鐘里造成的平行世界,全世界的人、動物,甚至風吹過了不同的樹梢,吹落了不同的樹葉,海浪打上了不同的巖石,留下了不同的海藻和貝殼,都可以造成很多個平行世界……所以在理論里,平行世界是無窮的,猶如恒河沙數,永遠無法計算清楚。”
羅冼血聽著連連點頭,又問:“那么時間線呢?”
蕭煥一笑:“時間線又要說回平行世界了,因為大多數被制造出來的平行世界,因為對世界的發展并沒有太多的本質影響,所以既在不停地產生,又在不停地塌縮成一個。
“所以不管一個時間線上的平行世界有多少,實質上卻是同一個。只有當真正能對未來造成巨大影響的事件發生時,時間線才會根據不同結果變更成兩個,這樣變更過時間線的世界,因為未來的走向已經完全不同,所以會成為確實的兩個平行世界。
“所以我們的這個世界,和你來的那個世界,應該是不同時間線上的世界,而非一條時間線上的世界。”
羅冼血聽完一臉恍然大悟:“我從網絡上查了那么多資料,果然還是你說得更明白簡單一些。”
蕭煥微微笑了:“謝謝,我經常需要做演講,演講需要保證你的意思能讓絕大多數智力正常的公民聽懂,智商平均線以下的那些也要照顧到。”
羅冼血身為一個老古董一樣的異世界來客,也就大度地不計較他那句“智商平均線以下”了,他想了下說:“我在青冥組織的實驗室里恢復身體時,經常聽到他們在我耳邊討論什么時間線,平行世界,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我卻聽到他們說一定不能讓我接觸到另一個‘分體’,這樣我們兩個很有可能會‘塌縮’成一個。”
蕭煥點了點頭:“理論上來講確實有可能,因為你只是這個時間線的訪客,為了糾正時間線的錯誤,消除時間線內的紊亂,很可能在你見到另一個羅顯,或者你們的真實距離比較近,甚至你們進行直接聯絡,都可能會變成同一個……從我這里的結果來看,你們很可能會像我這樣,同時擁有兩個世界里的記憶。”
羅冼血這次懂了:“我知道你們說的那個‘薛定諤的貓’,關一只貓在箱子里,同時放毒氣,打開箱子之前,貓有50%的概率還活著,50%的概率死掉了,打開箱子后,兩個可能塌縮成一個,不是活的就是死的。”
他邊說還邊吐槽:“這個世界的人真的好喜歡這個理論,到處引用,你們干嘛老跟一個可憐的貓過不去。”
蕭煥反應極快,看著他笑了笑說:“那個世界的人不也總是跟老鼠過不去?”
羅冼血聽著愣了一下,而后才笑了起來:“對,‘鼠輩’,‘鼠目寸光’,‘蛇鼠一窩’……確實跟老鼠過不去。”
真難為羅冼血把這么一個冷笑話都聽懂了,還真的忍不住笑了好一陣,才揮了揮手說:“好了,不說什么貓跟老鼠了,我暫時還不想跟那個傻甜白‘合體’,讓我保持上一陣子獨立吧。”
他倒真學得很快,連“傻甜白”這種詞匯都學來了,蕭煥聽著也勾唇笑了笑:“羅先生,我們也許要談一談另外的問題了,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殺掉我的兩個探員。”
他這話一出,羅冼血就用故作詫異的目光看著他:“難道我這種人殺人不都是為了錢嗎?”
蕭煥笑了笑:“三尺無華,三生冼血,萬金不出,非殺不回……江湖上雖然是這樣流傳的,但你我都知道,暗地里你是為凌先生做事的人,而我也知道,你的無華劍下,不斬無辜的亡魂。”
羅冼血“嘖嘖”了兩聲:“有個老世界里過來的人就是不方便,想騙人都不好騙……”
他說著,就抬眼看著蕭煥:“你那兩個寶貝探員,去獵鹿酒吧是為了跟我接頭,好出賣關于你的情報。”
蕭煥臉上倒是有些意料之中的神情,但還是嘆了口氣說:“這就是為什么我覺得把你帶回來是個更好的選擇了……你可能要改一改在那個世界的習慣,輕易不要用殺人來解決問題。”
羅冼血側目看著他:“你倒還是那么偽善,那兩個出賣你的叛徒,你也不殺?”
蕭煥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最好逮捕了他們受審,試圖出賣關于我的情報,肯定是叛國罪。”
羅冼血“哦”了聲:“這里的法律好像沒死刑。”
蕭煥還是微笑著:“對,怎么能有死刑那么殘忍的刑罰呢?我們一般將重刑犯流放到火星上去,那里并不像月球基地和地球聯系那么緊密,一般一年才只有一艘軍方的船往來,想要越獄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羅冼血抽了下唇角:“我聽說過火星基地的事,據說并沒有什么法律,環境惡劣,資源也很緊缺,為了一個面包殺人的事情很常見。”
蕭煥還是微微笑著:“對,聯邦法律在那里并不完全適用,亂一點也沒辦法,畢竟看守有限。”
把一個人扔到遍地都是暴力重刑犯,還亂得夠嗆的星球上去,并且永遠不能再回到地球,說是地獄也不為過了,對某些人來說,或許還不如死刑來得更痛快一點。
羅冼血搖了搖頭:“說到底掌權者還都是很殘忍的,不能被他們溫柔的表象欺騙了。”
蕭煥輕咳著笑了起來:“謝謝理解,對罪犯的寬容,就是對受害者的殘忍,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他說著就問:“你殺了來送情報的接頭人,青冥沒有追究你的責任。”
羅冼血輕“哼”了聲:“我把他們引誘到監視器的范圍之外殺了他們,順便銷毀了那份情報,再回去告訴青冥,那兩個人臨時反水不干了,死無對證,他們能怎么辦?”
羅冼血處理問題的方式還真跟凌蒼蒼有點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簡單粗暴,卻又非常有效。
羅冼血說著又聳了聳肩膀:“青冥并不知道我是職業殺手,他們還以為我只是會神奇武術的異世界來客,在我要求了幾次不想悶在實驗室里,要做些事后,他們也只讓我做些跑腿送信的活兒。他們還在觀察和記錄我的數據,不舍得讓我執行高危任務。”
蕭煥聽著又笑了:“所以你還準備回去繼續做臥底?”
羅冼血無奈地喝了口茶:“可惜蒼蒼認為我回去會有危險,非要把我弄到這里來關進這個鳥籠子里。”
蕭煥笑了笑:“你要體諒她,她只是想起了一點異世界里你的記憶,而且是你身亡的那部分,雖然她還沒搞懂對你是什么感情,但我覺得她會比較擔心你的人身安全。”
他說著,就抬手點出了自己腕式通訊器上的個人電腦:“那么臥底的羅先生,現在可能需要你詳細回憶下在青冥內部獲取的有效信息,我會記錄下來作為資料。”
他邊說,還邊抬頭勾了勾唇:“請盡量詳細,時間久點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