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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哪怕白天才剛吐槽過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自己肯定難辭其咎,然而凌蒼蒼此刻卻完全想不到什么聯邦,她腦子中有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直到發現懷中的人還有微弱的呼吸,她才稍微找回了些理智。
蕭煥已經失去了神志,失色的薄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她意識到這和他體內的噬心蠱有關,咬了下牙,抬高聲音叫:“唐欣!唐欣!”
唐欣就住在兩間屋子之外,聽到她的聲音里飽含著急迫之意,慌忙就跑了過來。
等看到了凌蒼蒼懷中蕭煥的樣子,他臉色也是一沉,忙上前試他的脈搏和心跳,而后不假思索地從身旁的布袋中拿出幾根銀針,封住他胸口的大穴。
凌蒼蒼拼命調勻了呼吸,開口的話聲還是帶著顫抖:“他怎么了?”
粗略一算,他們已經在唐門逗留了五天,也就是說距離蕭煥一貫做血液透析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這幾天他的身體狀況一直不錯,之前會胸口疼和吐血的現象也沒有了。
按道理說是唐欣的治療方案起了作用,可他現在突然毫無征兆地毒發昏倒,來勢如此洶涌。
唐欣下頜繃緊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給他下蠱的人就在附近。”
他接著說:“我封住了他心臟周圍的穴道,暫時不會有事,先把他移到床上去?!?
凌蒼蒼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唐欣想要過來幫忙,卻看她咬了咬牙,就將蕭煥攔腰抱起,盡量平穩地將他抱回房間里,放在病床上。
唐欣也出了一頭冷汗,連夸她臂力驚人都顧不上了,快手快腳地將病床邊的儀器接到蕭煥身上。
看著心電圖規律地波動著,凌蒼蒼才略微松了口氣,轉而目光凜冽地看著唐欣:“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唐欣擦了把汗,才用盡量簡短易懂的語言向她介紹了情況。
蕭煥體內的蠱毒在一般的狀態下會緩慢地釋放毒素,但即使如此,中蠱者也會在七天之內因為體內毒素積累而身亡。
然而這個蠱毒的制造者也就是主人,如果在中蠱者身旁幾百米的范圍內用特制的低頻哨音控制蠱蟲,則會引起蠱蟲□□,加速蠱毒的釋放,可以在短時間內,比如一兩天的時間,就讓中蠱者身體內的毒素積累到足以致命的濃度。
也就是說,蕭煥的幸運不僅在于他中蠱時就是皇太子,可以享受到最好的醫療,宮中的御醫們也及時發現了蠱蟲的存在,還在于他中蠱后身旁的安保一直非常嚴密,讓蠱毒的主人無法接近到他幾百米之內,所以他才能在中蠱后十多年仍然活了下來。
蕭煥身旁的安保嚴密這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特別是他即位成為皇帝之后,無論他走到聯邦的任何地方,身邊都是最高級別的保護措施,幾百米以內足可以進行狙擊,當然不會允許身份不明的人士靠近。
哪怕那些親民的活動,能夠和蕭煥近距離接觸的民眾也早就預先經過了嚴密的身份審查。
在這種防衛措施下,下蠱的人一連十幾年都沒有機會讓蠱蟲□□,好完成這次刺殺也是不意外的事情。
唐欣說到這里,又抬手擦了下額上的冷汗:“現在怎么辦……白先生剛才在彈琴,控制蠱蟲的哨音本來就很低沉,被琴聲遮蓋后完全沒辦法判斷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是啊,如果站在下蠱的人的角度去看,剛才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十幾年來完全無法再次接近的刺殺對象如此毫無防備地出現在面前,甚至連掩飾哨音的琴聲都有了,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她想到這里,腦海中突然冒出來蕭煥曾經說過的兩句話,第一句是他在帶領自己去地下室看了蠱蟲后說的,他的御醫已經初步研究出了如何殺死這種蠱蟲的辦法,正在大量實驗。
第二句則是他在來到唐門后,看玩笑一般對她說的“你應該多相信我一些”。
她不相信依照蕭煥的心智,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完全信任對方,將自己置于毫無保護的狀態下。
也不相信本身就研究了這種蠱蟲十幾年,自身也是優秀醫生的他會不清楚蠱蟲還能被這樣利用,即使他原本沒有料到,那么到了唐門之后,唐欣也一定和他詳細交流過蠱蟲的特性了。
即使如此,他還在夜里拉自己聽他彈琴?這簡直是開門揖盜一般的作為。
那么蕭煥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惜親身冒險也要引出幕后的黑手?他為什么又誰也不帶,甚至連最為信任的李宏青也留在了首府,唯獨帶了她過來?
蕭煥對她能力的肯定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對她的信任度甚至已經超過了李宏青?
就因為他們之間那種未公布的婚姻關系嗎?或者是年少時那一點情誼?
凌蒼蒼稍微深思了下,就覺得腦袋都快要炸掉,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那個人,牙齒不由自主地咬緊。
再又冷靜了片刻后,她沉聲問:“他還能堅持多久。”
唐欣略加思索就回答:“我去加重劑量再熬一些中和毒素的藥汁,再加上銀針封穴,大概能保證二十四個小時以內他都沒有生命危險?!?
他說著又說:“蠱蟲□□需要繼續刺激,每隔一兩個小時都需要再加強一次,那個人應該還逗留在附近?!?
凌蒼蒼點頭,然后冷靜地對他說:“我需要一直守在他身邊,防止對方直接來對他進行攻擊,你去熬藥,然后叫唐愿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唐欣連忙答應了下來,蒼白著臉幾乎是多路而出,沒多久他房間里就響起了急促的搖鈴聲,在靜夜中傳了很遠出去。
房間里又只剩下凌蒼蒼和蕭煥,她看了看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那個人,走過去坐在床前握住他的手,俯身靠在他肩頭。
他的體溫似乎也在下降,手指冰冷得仿佛已經沒有了生命的跡象,她將頭埋在他胸口的衣料上,聞到他身上那種混合了草藥清苦的熟悉味道,聽到他微弱卻平穩的心跳。
足足隔了幾分鐘,她才再次抬起頭,清澈的眼底里沒有淚光,有的只有亮得逼人的銳利光芒,她近乎咬牙切齒地低聲對著他說:“蕭煥……你也真敢啊……”
真敢就這么把生命都交到她手里去掌握,真敢在和她一起度過了那么幾天安靜甜蜜的時光后,就一句話不說地昏迷過去。
她又深吸了口氣,才再次開口:“好吧,我會把你帶回去……無論遇到多么復雜的情況,都要安全完好地……把你帶回去。”
她說完,還是覺得不解恨,低頭在他透出淡青色的薄唇上咬了口,卻還是沒敢咬出血,只是咬了幾個印子。
完了她才站起身,走到房間一角,將那個急救箱打開,當時她只顧吐槽他為了避免喝藥的痛苦,竟然連急救箱里的喂水器都惦記。
現在她才明白過來……他早算到自己要昏迷過去了吧?昏迷后喂水器自然是要派上大用場的,更重要的是,聯邦規定所有的急救箱里,都要配備一個未激活的臨時通訊器。
打開急救箱的夾層,她拿出那個臨時通訊器激活,這種通訊器的號碼是臨時分配的,前幾位有明確的“sos”標志,里面的電量也能夠維持很久,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在極端偏僻惡劣的地區求助時也可以獲得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