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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凌蒼蒼一起走進去的時候,他注意到她的神色間有探究的意味,就說:“這是我的私人房產。”
因為他們兩個是宣誓過結婚,共享了所有資產的,而那些資產里并沒有這棟房子,所以他又解釋說:“用另一個身份買下的。”
在這個政府對民眾信息絕對精確記錄的時代,同時擁有另一套身份,大概也只有皇帝可以享有這種特權了。
他看到凌蒼蒼還是一臉略帶鄙視的表情,就又輕嘆口氣,解釋說:“我并非刻意隱瞞個人資產,如果你愿意,這套房子和我另一個身份下的所有資產,我馬上就和你共享。”
凌蒼蒼“哦”了聲,稍微滿意了些,接著問了句:“那個身份叫什么名字?”
蕭煥遲疑了一下,才輕聲說:“白遲帆。”
凌蒼蒼雖然聽了一遍就聽出來應該是哪幾個字,卻還是因為這個名字的諧音笑了起來:“想不到皇帝陛下還有這種情趣,白吃飯……哈哈,笑死我了。”
蕭煥只能縱容地看著她的笑容,自己也微微笑了一笑,并沒有再做說明。
他說不上來自己為何會選用這樣一個化名,只能說當初在辦理這個身份的時候,他隨手就寫下了這幾個字,好像它們是深藏在他腦海中的,需要用到的時候,自然就會浮現。
他也沒有告訴過凌蒼蒼,在見她第一面的時候,哪怕那時候她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他也是十多歲的孩子,他就莫名對她產生了親近甚至依賴,好像他們早就已經熟悉。
他知道這些話他如果告訴了凌蒼蒼,依照凌警官的邏輯能力,一定會斷定他是個卑鄙的戀童癖。
然而那種感覺還是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直到再見了成年后的凌蒼蒼,那種感覺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消失,反而更加鮮明深刻。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他會說,猶如故人相逢。
他也曾經想過凌蒼蒼會不會對他也有這種感受,然而長達四個月的試探和相處,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不得不承認,當他確定在凌蒼蒼的心中,他只是一個幼年時期的玩伴,甚至因為他的身份,她還對他相當抵觸的時候,他心中是不無遺憾悵然的,還有一些淡到無痕,卻又像是深入骨髓間的痛楚。
凌蒼蒼走了幾步,注意到蕭煥放慢了腳步,她回過頭看到他的臉色好像是蒼白了一些,忙說:“皇帝陛下,你不是又發作了吧?別隨便嚇我啊,我膽子小。”
蕭煥不動聲色地輕吸了了口氣平復下情緒,笑笑搖了搖頭:“沒有。”
他們兩個一同走進建筑物,這棟房子的地面建筑是只有兩層的,布置也和普通的居所沒有區別,蕭煥走到一面墻后,打開了地下通道。
下面才是這棟房子真正的意義所在,觸目所及,是個開放的地下空間,面積不小,凌蒼蒼甚至猜測除了地面建筑物,這棟房子連帶花園車庫,所有的面積都被擴充到這個地下空間之內了。
里面擺放了許多一看就用處各有不同的器械,蕭煥先帶她來到了一個培養器具面前,這個不大的玻璃皿下裝了黑色的底座,器皿里則充滿著透明的營養液,然后就是剛能被肉眼察覺的一些白色的蟲子一樣的東西。
那些東西乍一看并不像生物,但凌蒼蒼通過培養皿上方的放大鏡,就看到它們不但是活的,而且還像有自主意識一樣,不停地游來游去,間或從口中吐出些藍色的液體。
蕭煥等她看清了那些東西,才開口說:“這是從我的心臟里提取出來的樣本,它們噴出的藍色液體,就是早上你嘗過的毒素,微量對人體沒有什么影響,劑量稍大些,也只是會讓人心臟衰竭和咳血。真正致命,是這種毒素在身體中超過一定的濃度。
“至于這些生物本身,則會在進入人體后,就有選擇性的盤踞在心臟中,那里的血液最新鮮也最豐富。”
凌蒼蒼想到蕭煥說他心臟里盤踞著毒素,原來是這種毒素生產源。
蕭煥接著說:“更換心臟和全身血液也并不能徹底去除這些東西,它們像是會意識到危險來臨一樣,分散躲藏到各個血管里。”
凌蒼蒼想象了一下,怪不得依照現在的醫學發展程度和皇室占用的資源,也無法完全治愈蕭煥,這簡直就是跗骨之蛆。
蕭煥既然說了更換心臟和全身血液沒有用,那么就是說很可能在他身上已經試過了這些方法,而且還可能試過了很多種方法,全都無效。
蕭煥看著她搖了搖頭:“雖然這種蟲子離開了血液和□□就無法生存,幾秒鐘以內就會徹底死亡,但目前卻還是沒有辦法在保證宿主存活的情況下殺死它們。”
他微頓了下說:“這么多年過去,大概也只能確定它們近似于古代記載中的‘蠱’。”
那是種聞所未聞的東西,不過古代人類有許多現代人無法研究清楚的東西和事物存在,凌蒼蒼微愣了愣接著問:“你是在什么時候被植入了這種……”
她想了下也無法說它們是寄生蟲,寄生蟲起碼會建立一種和原宿主共生的關系,這個東西卻像是自殺性武器,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要殺死宿主。
蕭煥輕聲說:“十四歲那年,我喝了一杯東西后失去了意識,醒來后手臂上有一個針眼,接著就出現了各種癥狀。”
怪不得他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并沒有聽皇室宣稱他心臟有問題,直到他十八歲即位后,才有了這種說法。
他說著挽起了手臂,凌蒼蒼看到他修長白皙的手臂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長期針管穿透所致,哪怕現在也沒有完全消除。
他接著說:“目前我只能依靠定期的透析,來保證身體內的毒素在不致命的范圍內。”
他說著又解釋了一句:“大概每隔三個月需要一次,這幾天快到透析的時間了,所以控制不好身體會出現一些狀況。”
也就是說他今早會發作咳血,是因為血液中的毒素積累快到一個臨界點了。
凌蒼蒼點點頭,想到他還沒有去做血液透析,隨時都有可能像早上一樣毒發,所以看他的目光都謹慎小心了一些:“那么那些蟲子呢?會不會繁殖更多,需不需要定期做手術取出來?”
如果真的也需要,沒事就做個開胸手術的日子,還真是會讓人非常同情。
蕭煥搖搖頭:“這倒不用,它們有一種類似于蜂群的群體智慧,會把整體數量保持在一個數目內,開胸取出來一些后,它們就會開始繁殖,等種群到達平衡后,就會停止繁殖。”
蕭煥本來就是醫學專業的,又常年和自己身體里這種姑且稱之為“蠱”的東西打交道,對它們的特性了如指掌。
凌蒼蒼想著,不由自主用憐憫地目光去打量了一下他,這個人身份尊貴、相貌能力也出眾,卻不得不依靠不斷的血液透析來維持生命,確實是有點可憐。
注意到她這種目光,蕭煥也沒有做出什么反應,只是笑了笑說:“倒也不是完全無解的,我和酈先生還有常駐這里的研究員一直在尋找各種方法,最近兩年已經發現古代草藥可以遏制這種‘蠱’,只不過草藥的配方太復雜,一直在做大量實驗而已。”
他頓了下接著說:“更何況我讓你調查的也并不是‘蠱’的解藥,而是另外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君:請問德祐陛下,對于“白吃飯”為何如此情有獨鐘。
煥煥:呵呵,你要問我?
蒼蒼:白吃飯,白遲帆……哈哈哈哈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