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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二夫人煮了姜湯,給嚴氏一個時辰就灌一碗。
嚴氏從山頂退敵到連夜防守,這段時間太過勞累,這么病了也是自然。好在她還是年輕力勝,燒到了夜半終于發出汗來,退了燒,可是還是昏睡。
嚴二官人下午回到家也是倒頭就睡,嚴二夫人怕他也病了,接著灌姜湯。嚴二官人次日就起了床,還去戶籍處點了卯,可嚴二夫人卻走不開了,季嚴氏接管了她的事,硬著頭皮去分配人事,調動物資,保證上城將士義兵的飲食。
嚴氏這么一病,就結結實實躺了七八天,下了床還覺得腳底踩著棉花。
嚴二夫人慶幸地對嚴二官人說:“虧了我們來了,不然咱們的女兒大概活不了了。”
嚴二官人哼一聲說:“你相公我自然高瞻遠矚……”
嚴二夫人撇嘴角:她覺得是自己堅持來這里才救了女兒。現在城中到處是傷員,嚴氏病了,哪里能有人照顧?這是父母在這里,嚴氏能昏睡在床躺在被子里,不然還不像外面那些傷員倒在地上了?就是沈堅,也只是在聽說嚴氏病了后,匆忙地來看了兩次。男的真的靠不住!嚴氏都跑來和他共生死了,他竟然不日夜在嚴氏床邊守著!
沈堅也想去守著,可他真沒時間,戰后,他需要清點軍力和裝備。
中軍大廳里,沈堅向鎮北侯報告了人員傷亡的情況。大戰之前,從南邊運來的箭矢有兩百多萬支,床弩兩百,加上由本地工匠這些年制作的箭矢和武器,燕城可謂嚴陣以待。可就是如此,一夜守城的傷亡就有一萬多人。如果他們事先沒有準備,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鎮北侯問沈堅:“這一夜我讓用了床弩,箭矢耗費可大?我們的箭矢還夠嗎?”
沈堅說:“報上來的是箭矢已經用了半數。”
鎮北侯說:“那就真得省著了,盡量把人往迷宮里引。”
沈堅也點頭說:“對,迷宮里我們的人占了地形的便宜,能多殺傷敵人。”
季文昭一笑道:“只是他們不見得在短期內再來攻城了。”
鎮北侯沉思片刻,說道:“我軍主力毫無損傷,吐谷可汗卻該少了十幾萬人,若是他們不攻,總這么耗著也不是事兒,我們就開門決戰吧。”
季文昭忙搖頭:“侯爺,還未到兩月,可以再等等。”
鎮北侯不解地問:“為何你一定要等兩月?”
季文昭半抬頭看房梁:“戰前我起了一卦,指兩月后吐谷可汗軍心不穩,那時我們就可乘機出擊了。”
沈毅半垂眼簾:你還起了一卦?江湖騙子!
鎮北侯皺眉:“軍情大事怎可依靠卜卦而定?”
沈堅說:“侯爺,這次守城后,我軍也需時間休整,重組部隊,這怎么也得要十幾天。”這樣就到了季文昭的兩月之期了。
鎮北侯嘆氣:“并非我不想好好準備,只是這么長時間沒能給京城消息,又不出戰,我怕皇上以為我軍有意怠戰……”他沒說完,若是如此,皇帝是會擔心邊境?還是會心生猜忌?
季文昭忙說:“無妨事,若是我軍最后能大獲全勝,再向皇上解釋戰術,定能得到皇上的諒解。”
沈毅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鎮北侯厲聲打斷:“這種話不可隨意出口!”
季文昭忙打圓場:“好啦,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打敗北戎。皇上那邊,包在我身上!我到時好好寫一份奏章就行了……”
沈毅和沈堅雙雙看天,實在受不了季文昭的自大。
此時,他們和吐谷可汗都不知道,北戎境內,一支五千人的騎兵已經出山,進入了草原地帶,日行千里。吐谷可汗傾北戎之全力南侵,這支騎兵一路無阻,快速地接近了北戎的都城。領隊的是一個黑衣騎士,身材短小瘦削,但是周圍的人都對其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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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陵,守陵軍士們都打了行李,整隊準備回京——御林軍被派出后,京城空虛,雖然守陵的才千人,但現在這種情況下,蒼蠅雖小也有肉,被召回京。
四皇子這才去拜見了王國梁。
自從去年抗洪搶險之后,王國梁對這位殿下很敬佩。現在自己就要回京了,可宮里竟然沒有旨意讓這位殿下回去,若是北戎真打來了,這位皇子的下場不用想都知道。看來皇帝是要放棄這個皇子,讓他自生自滅。雖然四皇子殘廢了,但皇帝這么干也太那個。王國梁對四皇子深懷同情,見四皇子來見他,態度特別合作,一副想幫忙的樣子。
兩邊見禮后,四皇子說:“將軍回城,可否為我向父皇詢問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回城?”
王國梁眼里發酸,心說一般百姓人家,都沒有這樣對兒子的,哪里有敵人來了不讓回家的道理?趕緊答應道:“在下一定為殿下傳話。”
四皇子謝了,又說了一句:“如果不行也不要強求,讓人來告訴我一聲就行。”
王國梁說:“一定會成的!”他臨走還給四皇子留下了十來個人,以免軍隊走了,百姓也開始搬家了,來了宵小,四皇子一個殘廢帶著個太監,無法應付。
王國梁帶兵回城,歸入御林軍管轄,向皇帝報到時,就提了下四皇子去年在皇陵怎么以身堵漏,救了皇陵的事,又說了四皇子現在想回來。
皇帝真的沒把這個兒子放在心里,他一直氣四皇子那時下了他的臉子。可是現在北戎就要來了,就要遷都,自己如果公然說不讓四皇子回來,這可算是置人于死地,弄不好會被記入史冊。皇帝不情愿地點頭:“就讓他回來吧。”
王國梁說了聲領旨,退下后就又派了十多人去接四皇子。到了皇陵,四皇子聽了消息,反而不急了,一定要收拾他那一屋子書籍手稿,磨磨蹭蹭的,鼓搗了好幾天才離開了皇陵。路上走得也拖拖拉拉的,進了京城,不先回皇宮,反而要先去他外祖的蔣家,說要把蔣家給他的書還了。他讓軍士們先歸隊,自己就帶了三四個人,去蔣家住下了。
軍士們回來告訴了王國梁,王國梁心說這位四皇子真是糊涂!怎么能入城不先來拜見皇帝卻去了姥姥家了呢?這若是讓皇帝知道了,不得生氣?難怪當初四皇子去了皇陵,看來是性格問題!這位殿下不會討好皇帝呀!王國梁借著忙別的事,沒敢把四皇子進了城的事告訴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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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丁到了酒窖時,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周圍只是些手拿武器的義兵,好幾個人過來阻攔他們,有人認出了張丁,放他們過去。進村的街道旁,一個光頭的人隨意地坐在一個木頭墩子上,旁邊放一只大酒罐。
張丁高興地跑過去:“師傅!師傅!好久不見啦!您的頭發長出來了好多!”他們幾個小廝都與逍遙公處過十年,隨著張允錚叫師傅。
逍遙公也笑了:“你這個小馬屁精!還跟以前一樣!”
張丁忙問:“我們公子呢?”
逍遙公扭頭對街上的義兵喊:“去找那個混……好吧,張二公子!說他的小相好來了!”有人應了一聲。
張丁忸怩,用女腔兒說:“哎呦!您說什么呀?!”揮手讓同行的人進村,自己一屁股坐在逍遙公旁邊,指著酒罐說:“這是什么?”
逍遙公馬上嚴肅了:“這是沒用的酒!我的!你別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