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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咬牙齒裹住自己,用充滿怨恨又氣憤的眼神瞪他,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還真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他背身而笑:“又來干嘛?”
二公主委屈巴巴的回:“幫你捶背。”
“只是捶背?”他看過來時眼神里有著異樣的光彩,不過二公主并沒意識到,反而是很單純的點了兩下頭,然后補充了一句:“掏掏耳屎。”
他笑了。
經過那么一件事后連陸老夫人都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二公主初來時的戾氣收斂了很多,平時見到她也是笑口顏開的打招呼,早晨還親自過去敬茶。
陸老夫人也一把年紀了,哪里受得了二公主這番變化,茶還沒接過,就差點打翻在地上,也是二公主手疾眼快的截住,才叫上好的碧螺春幸免于難。
陸荷一臉嫌棄的說:“你這又是鬧哪樣啊?”
“呼呼,娘親疼不疼啊?”阿弗捧著二公主的手吹起,魚白的手背已經紅了一小塊,好在不嚴重。
陸荷聞聲一瞧二公主的手,也不好在說什么風涼話了,陸老夫人醒過神,也連忙吩咐人去給二公主上藥。
離開舜英軒時,二公主與陸荷一路同行,二人雖打小認識,可矛盾頗多,又因科舉舞弊一事結下過仇怨,前些日玥漓的事,也猶如一根魚刺,梗在二人之間,氣氛自然不好。
陸家的庭院是陸家祖輩留下來的基業,雖年代久遠,建造陳舊,算不得富麗堂皇,可這古色古香的格調倒別有一番風味,瓦墻林立,湖石相間,一股子的青草香,陸啟鐘愛芭蕉,各處能見,花卉不多,綠蔭成林,秋季也不顯荒蕪。
二人停在了水榭潺動的高亭上,終于來了一次正兒八經的對話了。
“陸荷,你把玥漓藏在別院的事我都知道。”二公主開門見山的說,說完,陸荷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她一笑,盯著不遠處戲嬉在花叢中撲蝴蝶的小人,又說:“你當旁人都是個傻子么?”
陸荷側身,抓著扶欄:“原來你把阿弗岔開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事,沒錯,我是帶兄長去見了玥漓,叫你知道又何妨?”
陸荷與二公主相識其實是要早于陸啟的,二人從第一次見面就互相看不順眼了,也從此奠定了這一生的基調。
“陸荷,”二公主轉過去,拿出從未有過的認真:“我在永安時就聽聞你不滿夫君納妾從此斬斷情緣,你我二人雖然不合,可知道這事時,我打心眼里敬你是個烈女子,可為什么,現在,你卻要來做這種事?”
不輕不重的一席話叫陸荷瞳孔失了光彩,是啊,她曾經也是受妾室所擾的婦人,怎么能把這種苦強加在別人身上,她曾經所痛恨的,如今叫自己給做了,她與陳家的主母又有何區別呢?
二公主識得出她此刻內心的想法,輕輕扯嘴,露出幾分笑意,語氣更顯平淡了:“我與陸啟相識多年,曾經以師徒的身份相處,誰也沒想到,最后會成了一對,很多人不看好我們,就連我的親姐姐,在臨婚嫁之前,都在痛惜。”
原本無色的眸子里多了幾分光,陸荷安安靜靜的聆聽著她的話。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么會這么的討厭二公主,如果僅僅是因為李狀元的事,連她自己都不信,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一件事吧。
她與二公主年歲相仿,連生辰都只隔了一天,十四及笄大禮時,她站在城樓之下,眼睜睜的看著不茍言笑的哥哥,陪著別人家的小孩看了一夜的煙火時,憑空冒出來的,那股因嫉妒而生出來的恨意,就已經在骨子里深深扎根。
“在來恆安之前,我心里抱著這樣的打算,待陸啟四十大限一到,就帶著阿弗離開。”
這話算是掏心窩子了。
陸荷盯著她笑了一下:“難怪你要三番四次的折騰兄長。”
二公主笑著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折騰他,相反,我更希望他可以活得長一點。”
“你……”陸荷驚詫,二公主這話乍一聽沒什么,可是仔細去揣摩,仿佛在說了件女兒家才會懂的心思,再瞧二公主的表情,恰好應正了她內心的想法。
“娘親,娘親,娘親……”阿弗兜著裙擺屁顛屁顛的跑到水榭跟前,蘿卜腿沒有腳環,看著很有食欲,兩臉紅撲撲的樂著:“阿弗抓到蝴蝶啦。”
二公主側身對著陸荷彎了下眉。
“喏,娘親你看吶,是不是呀?”
“我們阿弗好厲害呀。”
“阿弗要拿去給陸爹爹看。”
盯著漸去漸遠的兩個身影,陸荷眉頭間的烏云終究散去,像是自嘲,又像是欣慰,最后默默的嘆了句:“緣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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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弗的獎勵。”陸啟拿著一顆碎銀子放入阿弗的小手里,聽見小人樂后,又拿出另外一顆:“這是你的,感謝你這些天幫我捶背揉腿。”
二公主別別扭扭的接過:“謝謝老師。”
陸啟抬手往下壓,表示不用感謝,然后又說:“別再搶小孩銀子啦。”
一聽,阿弗立馬氣氣的看向二公主,她現在年齡也大了點,再加上已經上學了,平時少不了要開銷,自然就懂用錢了,可每次,她的零花錢都能讓二公主給哄走,壓枕頭底下都沒用,晚上睡著了,早上起來就沒得了,然后她就哭哭啼啼的來找陸啟告狀。
陸啟哭笑不得的抱著她哄。
“是娘親趁阿弗睡著了……啊……阿弗一分錢都沒得了,啊……”
最后沒有辦法,陸啟就只能把錢給她補上。
“你竟然告狀!”二公主氣急敗壞的上手揪阿弗的小臉:“娘親還要不要面子啦?”
陸啟笑著戳她的腦門:“你還知道要臉吶!”
“娘親偷小孩的錢,也不知道羞,略略。”阿弗吐了吐舌頭,自從她有了陸啟做靠山后,膽子也變大了,壓根就不怕二公主了。
二公主有苦不能言的捂著腦袋瞪父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