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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也急得不行,雖然說恆安城與永安相隔萬里,可到底二公主身份尊貴,不是陸家可以得罪的,之前太后賜婚時她就極不情愿,誰愿意請一尊大佛擺在家里啊。
“兒啊,可咋地辦呀?”陸老夫人一急就會忍不住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讓阿弗進(jìn)去見見娘親,讓阿弗進(jìn)去見見娘親……”
“紀(jì)小姐,走,嬤嬤帶你去花園玩……”
“放我下來,阿弗要見娘親,陸爹爹,陸爹爹……”
聲音漸漸遠(yuǎn)去。
陸啟嘆了口氣,將二公主的手放回被窩,無奈又無語的責(zé)備道:“母親,您何以如此糊涂?這種偏方子也信?”
陸老夫人自知有過:“娘是想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陸啟示意下人把補氣血的藥膳給他,舀了一小勺往二公主口里喂,她昏迷時到比平常也聽話很多,咕嚕兩口就咽下去了,捏著絹絲揩去唇角邊的藥渣他才說下一句話:“且不說她是陸家的人,母親,這也是一條人命啊。”
陸老夫人羞愧得低下了頭,她平日里念佛最忌殺生了。
“二公主既然已經(jīng)入了我們陸府,那她在兒眼里,與少瑄便是一般重要的,這個道理,我想,不用我講,母親就該知道的。阿弗雖然不是我的孩子,但她喚我聲爹爹,我就該呵護(hù)珍愛她?!?
陸老夫人連連為喏。
陸家向來都是由陸啟做主的,只是這些年他身體抱恙,所以府里的小事才叫陸老夫人接了手,陸老夫人這人心腸也不壞,只是想問題有點太過死板了,一心只想著陸家的血脈,其余的都顧不上。
一碗藥畢,陸啟拉上了房間的門,摻著陸老夫人往外走:“也許這就是少瑄的命。”
陸老夫人一聽嗯嗯哭了起來。
阿弗偷偷摸摸的跑回來后趴在二公主病床前痛哭流涕,又怕吵著娘親休息只能壓抑著抽噎聲,小小的背影縮在榻方上尤其可憐。
來陸家時二公主就叮囑過她:一不準(zhǔn)哭,二不準(zhǔn)鬧,還得學(xué)會討大人歡心,這樣方能平平安安的熬到陸啟病逝。
那時她并不在意,如今才幾日,她總算是明白娘親那幾句話里的良苦用心了,也恨自己沒能好好聽話,不然也不可能叫娘親代自己受過了。
不知何時陸啟遞了張手絹給她。
阿弗看清楚后連忙擦干的眼淚水跪地面向他,用啞了的小奶音說道:“陸爹爹,阿弗已經(jīng)知錯了,阿弗愿意用自己的命換少瑄哥哥的。”
陸啟抱著她起來,摟在懷里,滿是老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刮著她泛青色的眼皮,語氣溫柔,叫人生出股莫名的信賴感:“在陸爹爹眼里,小阿弗與少瑄的命一樣重要,沒了誰,陸爹爹都會難過的?!?
阿弗頓時就忍不住了,咬著下唇努力的往回?fù)v騰眼淚水,心里默念著二公主的那句“不許哭”,大人不喜歡愛哭的小孩:“嗯,阿弗知道了?!?
陸啟摸摸她的頭:“好了,玩去吧,你娘親沒事?!?
“嗯?!卑⒏ビ质屈c頭,雖然她很想陪著二公主,可更想還是得聽陸啟的話,說到底,在這個家里,陸啟掌握著她與她娘親的命,若想活命,她就得討他歡心。
陸啟發(fā)現(xiàn)用血做藥引的事后便停了這道藥。
阿弗偷偷的躲在門口聽御醫(yī)與陸老夫人的對話。
“若是換一個呢?”
“按理來說,二公主的血脈最為尊貴,若是要換,恐怕這恆安城里再找不出下一個了。”
“……阿弗?”
屋子里瞬間靜了半秒。
“陸荷!你說什么呢?這話可不許再說了。不管是公主殿下還是阿弗,她們在陸家的地位與少瑄是一樣的,少了哪一個都不行,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家法處置?!?
“娘,我只是順嘴一提,哪兒還真能用小孩的血做藥引了?!?
阿弗滑進(jìn)了灌木叢里,下意識的摸著手腕,口里喃喃著:“……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