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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良夕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她從未見過自家娘子露出這么可怕的神情。
蕭青煙冷笑一聲,“下去吧,聽聞廚間做著海棠糕,賞你了。”
“可是娘子,您不是說,那些是要給王五娘的嗎?”羽香道。
糕點胭脂都是女兒家愛玩兒的玩意兒,她可不是個深閨小女兒家!
蕭青煙將她所需一應收拾妥當,準備起身,“不過是些糕點罷了,吃了再做便是!”
“娘子!”羽香叫住她,欲言又止。
蕭青煙知道羽香比良夕那蠢玩意兒聰慧,想必她這幾日早已發現了她與林墨的不同,今日她要出門,也沒時間同她解釋,她更不愿裝作林墨那扭扭捏捏樣,于是她別過臉,“我知你想問什么,有何事等我回來再說!”
“娘子要去見五娘嗎?”羽香忙道,“可府內森嚴,就連良夕出門采買都不準了。”
“無妨,我自有法子。”蕭青煙言罷,便轉身毫不猶豫地往院外而去。
看著蕭青煙離去的瀟灑背影,羽香竟有些恍惚,她拉起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良夕,為她拍凈衣裳,她愣愣道,“你說,若是咱們娘子是個男兒身,會如何?”
“家中已有兩個郎君,加上姑夫人家的姑郎君,統共也不過三個郎君,大郎和姑郎君平日里只知遛狗斗雞和欺辱二郎,若是咱們娘子是個郎君,怕也……”
羽香明白良夕的意思,若是林墨是個男兒郎,整日里也被關在相府,終究也會像庶出的二郎那般被嫡出的大郎和姑郎君欺負。
可不知為何,羽香總覺得若是林墨是個男兒身,她定能馳騁疆場,頂天立地,做一個像燕王那般的當世英雄。
羽香自嘲一笑,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只是方才的某一瞬她忽而覺著,若是自家娘子是個郎君,該多好。
日光正好,初春的寒冷裹挾著如刀的風,一陣一陣扎在人們的身上,蕭青煙身形矯健,躲過了府上巡邏的所有人,輕松地從相府的一處不起眼的角門走了出去。
先帝改革以來,將東京城分了許多郡縣坊市,每個郡縣坊市都由相應的部門管轄,每條街道也都有武侯巡邏,如此一來,整個京都的治安更是如同鐵桶一般。
出了角門再走兩條巷子,井井有序的東京城豁然在她眼前,道路干凈又寬闊,路上帶著笑意的行人相攜走過,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絲人間煙火的味道。
她鼻頭一酸,老皇帝的心血終究沒有在李俊手里毀掉!
她正惆悵著,突然不知從何處鉆出來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拉到了一旁,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卻見一人一馬從她面前疾駛而過一騎絕塵。
“這位小娘子,可有傷著?”一個極為溫柔的男聲從她的耳邊響起。
蕭青煙回過神,卻見那人將她護在身后,面上有些擔憂。
此人一身白色直裰,光潔廣袖的袖口處竟沾染了一絲淡淡的墨漬,頭上戴著太學生特有的結巾,雖說面目清秀,但卻稍顯稚嫩。
蕭青煙慌忙推開那男子,朝他微微欠身行禮,“多謝郎君相救。”
“小娘子無礙便好,今日燕王歸京,整個京都怕是會擁擠不堪,小娘子可要當心看路才是。”
“多謝郎君提醒。”蕭青煙再次謝過。
待那郎君告辭離開,蕭青煙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若是她沒有看錯,方才從她身邊過去的,正是蕭家軍的輕騎,而馬上坐著的那位身著淺碧色華服的男子,雖一眼而過,但她肯定那人正是遠明侯章程。
章程之父乃李俊舅父章顯,當年李俊奪位,章顯替李俊擋了一刀,臨終之前他囑咐李俊善待章程,李俊繼位之后,便封章程為遠明侯,寵之甚甚。
于良律言:若無緊急之事,不得在街上縱馬。而章程卻能騎著蕭家軍的輕騎在街上馳騁,看來李俊對這位遠明侯確實十分“善待”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蕭青煙握緊雙拳,強忍住心中怒火,扭身鉆進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東京城每條街道都有專門的武侯管理治安,按照今日的情形,巷尾武侯鋪子里的武侯們都會被外派維持京都治安,所以此時的武侯巷里人并不多,也正好適合她今日的單獨行動。
“站住!”
蕭青煙剛離開一條武侯巷,卻聽有人沖她的方向喊道,她渾身一震,難道林府有人發現她私逃了不成?
正此時,她身邊飄過一陣風,一道黑影從蕭青煙的身邊急奔而過,隨著一陣鎖鏈拖地聲,帶過的風中藏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常年腐肉才有的腐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