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燈和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忽略他正拿槍指著年幼的孩子的動作, 倒可以稱得上人畜無害。
你好,初次見面, 我叫蘭煦。
蘭煦朝林見秋笑了笑, 態度可以說得上是友好的, 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攻擊性。
我知道你是林見秋。他上下打量了林見秋一番, 點了下頭, 長得確實很好看,就是太白了。
林見秋的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
同樣是陌生的孩子,看起來年紀很小, 身上臟兮兮的,衣服的破損處有深的傷口,眼睛緊閉著,若不是胸口還在起伏,幾乎就像是死了。
蘭煦注意到他的視線,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槍仍舊握得緊緊的。
他是流浪漢的孩子。蘭煦說道,可惜那個叫楠楠的,就差了一點,如果有她在,或許效果會更好吧。
林見秋沒接話。
不過也沒關系。蘭煦自顧自地說下去,這孩子也很可憐的。
他親生父母把他丟到深山里自生自滅,流浪漢把他撿回去當孫子養,小小年紀就要干活,可他這么辛苦了,卻連飯都吃不飽,他以前被送進過學校,但是同學都嫌他臟,把他推進廁所的坑里,學校怕出人命就推說他年紀沒到,又把他送回去了,如果沒有意外,他以后一輩子也就是當乞丐的命,或者憤世嫉俗,變成壞人
蘭煦停住了,他看了一眼林見秋,問:你為什么沒有反應?
林見秋終于開口,反問:你希望我有什么反應?
蘭煦問:你不生氣嗎?
林見秋點了下頭:生氣。
蘭煦面露不解:但我看不出來你在生氣。
林見秋又反問他:那你覺得怎么樣才是在生氣?
蘭煦愣了一下,神情茫然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你不怕我殺了他嗎?
林見秋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片刻后點了點頭:怕啊,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么。
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預想之中的場景一個都沒有出現,蘭煦懵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節奏。
你想做什么?這話是蘭煦問的。
是你找我過來林見秋拉長了語調,視線在蘭煦身上轉了一圈,又狀似無意地略過他背后的草叢。
很快那根無形卻懶散的弦在瞬間繃緊了。
蘭煦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感覺自己才是那個掉進坑里的獵物。
他下意識將槍口抵上了手里孩子的太陽穴。
那個小孩子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兩邊的兩個成年人同時止住了腳步。
你沒有殺過人。林見秋忽的說道,但你是主謀。
你們當中有一個是推理小說迷,會在你們共享的信件上分享不同的殺人手法,由此你們越了界因為有人真的想要殺人。
你想見我是因為好奇,你們之間有我的粉絲,而且是狂熱的那種,是嗎。
林見秋目光從蘭煦臉上一掃就得到了答案。
看來是的,你是主謀,還有一個粉絲,你們兩個都對我有興趣,有人想要借這個機會殺人,還有一個負責技術支持,喜歡錢還是刺激?覺得有趣嗎。這里還有一個不會也是我的粉絲吧?
林見秋笑了一下。
他語速很快,根本沒有蘭煦插話的機會,對方似乎很不習慣于節奏都掌控在別人手上的狀況,無意識間顯露出幾分不安來。
比他想象中的要稚嫩一些,卻不是什么好事。
這樣的人在實施犯罪之前大多遵紀守法循規蹈矩,換句話說就是太老實,因為自有一套嚴格于常人的規則束縛著。
一旦有什么東西打碎了那些框架,這種人要遠比普通的罪犯更瘋。
林見秋腦子轉過好幾圈,嘴上卻沒有停:你們幾個目的都不一樣,愿意親自加入游戲的都很大膽,這方面你比起他們差遠了,除了這些人,你還有其他同伴對嗎,兩個還是三個?
蘭煦幾乎被他帶跑了,難得一個停頓的問句,他下意識就答道:兩個。
他愣了一下,并沒有露出懊惱的神情。
那些信息對他而言并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即便被猜出來的也無關緊要,只是林見秋一照面就把這些沒有刻意透露的信息猜了個七七八八,還是讓他平白地生出幾分憋屈感。
他們比我厲害,做過很多事,很有經驗。蘭煦趕在林見秋開口之前趕緊說下去,不過你們找不到他們的,他們都不在云城,而且有一個在國外,就算抓到也沒有用。
不在云城。林見秋挑了下眉,你不知道這樣的人更好找嗎。
那就意味著他們只能隔空交流,要么網絡要么電話要么信件,總會留下痕跡。
蘭煦呆了一下,幾乎立刻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我已經托人把網上所有的痕跡都清除了。
他反應很快。
難怪這么個新手能搞出這么大的陣仗來。
林見秋面不改色,對蘭煦笑得有點諷意:人外有人知道嗎,小朋友。
蘭煦沉默了片刻,肉眼可見地冷靜了下來。
是我找你過來。他自言自語道,我有事想問你。
他沒聽到林見秋的回答,也沒有再表現出急躁的模樣。
思索片刻之后,他抬頭看著林見秋,表情很認真,他說:我想殺人。
蘭煦的故事說起來并不復雜。
他有個人渣父親,酗酒爛賭還招小姐,簡而言之沒一處可以稱之為好人的地方,蘭煦小時候跟著母親一起被家暴,養成了內斂的性格。
換作旁人,他要么走上父親的老路,要么變成一個自卑怯懦的底層人士,但他聰明,而且早熟。
長大一些之后,他意識到父親比他過去想象的還要人渣。
他還用妻子當做酒費賭資,說直白點,就是他逼著妻子出去賣。
蘭煦的母親是被買來的媳婦兒,不識字也不認識路,又沒有一技之長,離了丈夫兒子就無家可歸,加上本性怯懦,總是逆來順受。
等到蘭煦懂事的年紀,他也試著報警,但總被以家務事為由各種推諉,不了了之,反倒是等警察走后,他母親便又迎來丈夫的一頓毒打。
蘭煦記得他母親總是將他護在懷里,背后開玩笑說她皮厚經得住打,讓蘭煦不要跟他父親生氣。
話這么說倒也沒錯,他母親沒被打死,最后倒是帶著一身病不治身亡的。
不一定是絕癥,蘭煦至今不知道她是生了什么病,因為沒人帶她去醫院看過。
蘭煦母親過世的時候他才剛上初中,父親被追債求助無門,便將主意打到長得還不錯的兒子頭上。
他知道某些上位人是有些特殊的癖好的。
不過蘭煦雖然沉悶,但為人警醒,找到機會將他父親的心思捅了出去,還帶著一身父親家暴出來的傷痕,看起來格外凄慘,連一向冷漠的鄰居都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