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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從白微微皺了皺眉。
旁邊的人連忙捅了捅同伴的胳膊,小聲提醒道:你忘了衛少跟二少是對頭啦,別在他跟前提葉二少。
那有什么。同伴不以為然,那姓林的以前不是還仗著林二少撐腰,給過衛哥沒臉么,現在這種下場也是咎由自取,這熱鬧,衛哥也該高興才是。
旁邊的人連忙又踹了他一腳:黑歷史提什么,沒看出來衛少心情不好嗎,少說兩句!
同伴終于噤聲,轉頭一看衛從白臉色好像真的變黑了一點,訕訕一笑,閉上了嘴。
衛從白臉色陰沉地掃了他們一眼。
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討論他的閑話,可話里話外叫出來的人卻叫他聽得氣悶。
衛從白跟家里賭氣出來自己創業,卻被葉臨云那王八蛋攪和的一團亂,眼看著資金鏈斷裂馬上就要宣布破產了,到時候他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衛家,繼續做那不學無術的大少爺。
創業成不成功是其次,主要是丟臉。
尤其是還是被葉臨云親自攪和黃的。
如今公司勉強還能茍延殘喘著,衛從白不到最后一刻絕不低頭,滿心苦悶煩躁也只能出來喝酒排解。
沒想到喝酒也要聽到那些糟心的名字受氣。
衛從白啪地一下將酒杯拍到桌上,拿起車鑰匙便朝外面走去。
旁人驚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在后面招呼了一句:衛哥這是去哪兒???
衛從白頭也沒回地拋了拋鑰匙,冷笑了一聲:看笑話。
林見秋跟著流浪歌手在路邊賣唱。
在這里,身體健全的青壯年當街乞討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是街頭賣藝并不在此列。
遺憾的是這個時間段行人并不多,路上很空曠。
跑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騷包的亮紅色在路邊兩人面前一閃而過的時候,林見秋正抱著吉他胡亂撥動著琴弦。
虧得大胡子還能面不改色地唱回原調。
咚的一聲悶響,林見秋手一滑撞到木板上。
大胡子心疼地扭頭看了一眼。
林見秋將吉他塞回到他手里,忽的站起了身,朝前面看過去。
紅色的跑車跑到前面又飄逸地轉彎掉頭,刷的一聲停在了林見秋的面前。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一身花襯衫和皮衣的詭異混搭,一手推著墨鏡歪歪斜斜擱到腦袋上,自以為高貴冷艷地斜睨了林見秋一眼。
男人嘴角挑起了一絲冷笑的弧度。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怎么屈尊跑到這兒來唱小曲兒了,二少爺沒給你錢吃飯嗎。
顯然這又是一個特意折返過來想看林見秋熱鬧的人。
林見秋早將他的臉與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隨即也在劇情里翻找出了這個人的相關戲份。
衛從白。
原劇情里的主要配角之一。
如果說林見秋是專門襯托主角受善良真誠有能力的小炮灰,那么衛從白就是用來突出主角攻的深情強大的工具人男配了。
衛從白家世不俗,跟葉臨云是從小斗到大的死對頭,小時候比揪小姑娘的辮子,上學時比搗蛋的次數,長大之后該成家立業了,就開始互相搞起對方的對象和事業了。
可惜在主角光環的照耀之下,衛從白也只有慘敗的下場。
根據劇情走向,在白蓮替身被趕走并全網封殺之后,葉臨云連著哄了白月光許久,又讓出了不少生意,才得來心上人一笑。
就在兩人感情升溫,眼瞧著蜜里調油的時候,衛從白這個不識相的配角跳了出來,卯著勁兒要跟葉臨云搶他白月光。
葉臨云吃醋之余,一怒之下動用葉家的關系,將獨自跑出去的衛從白孤立起來,并且拐彎抹角地做了局,讓衛從白滿以為自己的公司危機將過,隨即又將他一腳踹入谷底,徹底搞垮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公司。
一身負債的衛從白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回了家,并且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圈里人茶余飯后的消遣和笑話。
衛從白受此事影響甚深,幾乎成了襯托葉臨云手段才智的小丑,他父母也百般指責恨鐵不成鋼,他郁郁不得志,漸漸自甘墮落,整日花天酒地,真成了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最后他也只是在葉臨云和白月光的婚禮現場,躲在暗處黯然地偷看他們兩眼,隨即便自慚形穢地低頭退場了。
衛從白到底喜不喜歡白月光不好說,跟葉臨云的死對頭關系倒是半點不摻假。
數遍整個云城,若要說哪個人敢公然違背葉臨云的意思去打他的臉,衛從白肯定要算那最積極的一個。
衛從白不僅敢當眾打葉臨云的臉,甚至恨不得在他墳頭蹦迪。
可惜配角光環限制了他。
尤其是在衛從白自己的公司倒閉之后,他就再也恢復不到往日跟葉臨云平起平坐的風云人物地位了。
但現在劇情還沒有進行到那一步。
此刻的衛從白應該還在為怎么渡過公司的難關而發愁。
林見秋眼睛亮了一下。
衛從白原本還想要說些什么抒發一下內心的煩悶,卻被林見秋熱切的目光盯得一陣惡寒。
他下意識縮回手,搓了搓手臂,莫名覺得林見秋的眼神詭異。
像是看見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第3章 03
衛從白搓著手臂正想再說些什么嘲諷的話,余光瞥見林見秋旁邊的流浪歌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面前這位一看就是家世不俗的大少爺,最好不要得罪。
一臉大胡子的流浪歌手提醒的意思很明顯。
他的衣服洗得發白,新潮的破洞褲不是專門設計的款式,緊緊只是年代久遠的結果,茂密到讓人羨慕的卷發和胡子上掛著幾片刮落的落葉和花瓣,腳邊還鋪著厚實卻破舊的軍大衣,透明的塑料里還剩下一個饅頭。
從頭到腳都寫著落魄二字。
放在過去,林見秋是不屑于低頭多看這人一眼的,怕臟了自己的眼睛。
如今他卻與這樣的人為伍了。
有葉臨云公開的封|殺|令在前,他以后的下場或許會比這個流浪歌手還要凄涼。
衛從白想起往日林見秋那副抬著下巴趾高氣揚的模樣,低聲嘲諷一句活該,卻又沒覺得多解氣。
反倒渾身不得勁兒似的。
或許是因為林見秋眼巴巴盯著他看,半點預想中的屈辱都沒有表現出來。
又越發覺得葉臨云無情。
跟在身邊這么久的人了,從前也是當個寶貝似的寵著炫著,不喜歡好聚好散就罷了,偏生要留著膈應所謂真愛。跟真愛和好了,人沒用了,丟了就丟了,何必羞辱針對至此。
偏偏那么多人夸著葉臨云年少有為,情深不渝。
衛從白聽著只想吐。
再一看林見秋那一臉期待的神情,衛從白頓時沒了興致,他從錢包里摸出一張鈔票,隨手從車窗邊丟下去。
拿去吃頓好的吧。衛從白挑了挑唇角,露出一個略帶諷刺的冷笑,就當爺賞你們的。
說著他瞥了眼旁邊那個看不清臉的大胡子,似模似樣地夸了一句:唱得不錯。
鈔票飄飄揚揚地落下,白凈修長的手指伸了出來,精準地夾住了這張明顯帶著羞辱意味的百元鈔票。
林見秋大大方方地說:謝謝衛總。
半點沒帶臉紅的。
衛從白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