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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泓溪打開柜子里的小冰箱,拿了一瓶蘇打水,喝了半瓶后才說話:白天的風景更好。
是么?有多好看?那人的聲音忽然在耳后響起,他一驚,回頭的時候鼻子差點撞到鄭卓廷的下巴。
鄭卓廷沒穿拖鞋,在地毯上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又是背對著的,也就沒想到這人居然搞突襲。
他想避開,鄭卓廷卻先伸出雙臂,從他腰兩側穿過,扶住他前面的柜子,用一個不算擁抱的姿勢將他虛虛禁錮在懷里。
這個動作太曖昧了,他想要裝出鎮定的樣子都做不到,緊張到擰瓶蓋的手指都泛白了。
鄭卓廷歪著頭,依舊保持著一點距離叫他:泓溪,看著我。
陸泓溪感覺自己都快站不住了,他的背后就是那人寬闊的胸膛。這讓他記起了之前許多次的親密接觸,他曾在最狼狽的時候被鄭卓廷看光了,也曾在最無助的時候被這人擁抱著入睡。
現在想想,他怎么就會縱容鄭卓廷靠近到那種程度呢?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鄭卓廷繼續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到現在終于看到你。我期待了一整天,一整天腦子里都是你。
我知道這么說你很難相信,但這些都是真的。我也想了很久該怎么告訴你,是不是要委婉一點,先跟你先聊點別的。
不過看到你這么晚了還跟別的男人聊那么開心,我就忍不住了。
鄭卓廷的聲音越說越低啞,最后停下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直到被圈住的人終于有了動靜,輕輕將自己推開。
陸泓溪轉過來,神色已不再是不知所措。他一言難盡地看著鄭卓廷,在那雙眼睛殷切的注視下說道: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鄭卓廷一點受到打擊的樣子都沒有,反而認同地點頭:這么突然,你肯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
陸泓溪怔了怔,隨即看到鄭卓廷笑了起來:不過有一點我很高興。
什么?
你沒有馬上拒絕我。
眼中的笑意更明亮了,鄭卓廷道:我知道要你完全相信和接受需要時間,所以我暫時不回去了,你去哪我都陪著你。
不等陸泓溪想出拒絕的話,鄭卓廷就繞過他走到門口,換好鞋后握住行李箱拉桿,回頭看著他道:很晚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
看著那人對自己溫柔地笑了笑,然后打開房門出去,陸泓溪總算想到要問什么了,立刻過去抓住門,探出身子看他。
鄭卓廷拉著行李箱往左側走,眼看就要拐過轉角了,身后傳來陸泓溪有些著急的聲音:你去哪?
他把手中的金色房卡舉起來:我在2512號房。
最后一個音落下的時候,他拐進轉角不見了。
陸泓溪站在原地,腦子里亂成了一團麻線。
回到房間后,看著小冰箱的柜子頂上放著喝了一半的蘇打水,他又想起了剛才站在這個位置,被鄭卓廷似抱非抱地摟著的感覺。
那天讓鄭卓廷搬走之后,最初的幾個晚上他基本是睡不著的。
都說養成一個習慣要21天時間,其實根本不必那么久。每一個同床共枕的夜晚,每一次擁抱著醒來的早晨都能讓潛意識記住這個人,讓身體記住這份舒適的安全感。
來到羅馬后,遠離了熟悉的環境,又從早到晚都陪在MJ身邊。這樣忙碌的日子讓他仿佛回到了以前,找到了那個根本沒時間去談感情,一門心思都撲在事業上的自己。
工作的充實感讓他短暫地逃離了思念,而前天的那通電話則讓他再一次認清了鄭卓廷需要的是女人。
他以為一切早該結束了,在那天鄭卓廷搬走的時候就結束了。卻沒想到那個人突然追到羅馬來了,還對他說了這么難以相信的話。
喜歡他?
怎么可能呢?
鄭卓廷的感情來得太莫名其妙了,雖說他以前也讓直男變彎過,可那些人都是他不在意的,甚至是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的。
除了黃晟業。
他不想拿鄭卓廷和黃晟業對比,但在遇到他之前,黃晟業也是只喜歡女人的。在他問為什么會喜歡他的時候,黃晟業找不出答案。
沖動的情緒最容易讓人頭腦發熱,做出一些對自己而言可能并不重要,卻誤以為是必須的舉動。
他花了近一年時間拒絕黃晟業,只是想讓黃晟業清醒過來。結果最后黃晟業沒清醒,他自己卻陷進去了。
想到那段兩敗俱傷的婚姻,他心有余悸地閉上了眼睛。
鄭卓廷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是年少時可以聽他暢談理想的老同學,是多年后仍可以讓他放心去依靠的好朋友。他不想失去這份難能可貴的友情,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要想,不準想。
昨晚鄭卓廷收拾行李到兩點多,早上五點又起床了,白天在飛機上不是想陸泓溪就是在處理工作。這會兒洗完澡,剛躺下就睡著了。
他睡得舒服,那邊的陸泓溪卻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他那個沒有觸碰到的擁抱以及告白,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沉沉地睡去。
早上八點半,手機鬧鐘響了起來。被窩里伸出一條白皙的手臂,在床頭柜上摸了好幾下才摸到手機,又因為手軟沒拿穩,手機掉在了地上。
《愛之夢》的鋼琴曲放在平時是很悅耳動聽的,這會兒卻成了擾人清夢的存在。陸泓溪捂緊頭上的被子,哪怕整個人都躲在黑暗里了,還是能聽到那不斷在響的音樂聲。
忍了一會兒后他放棄了,果斷掀被子打開床頭燈,下床去撿手機。按掉鈴聲后,他想躺回去再睡一會兒,卻在接觸到柔軟的被面時有了不該有的感覺。
在羅馬的這幾天,他每晚都是裸睡的。這種睡覺方式最放松舒服,也是結婚以前他最喜歡的。只是這幾天都相安無事,誰能像想到今早就
他把臉埋在枕頭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被吵醒之前在做的夢。
也許是那個有鄭卓廷的夢導致的吧。
他把手伸進被子里,剛想讓自己舒服一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抬起頭往門的方向看去,盡管什么都看不到,卻隱隱覺得敲門的人可能是鄭卓廷。
片刻后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上面顯示的名字果然是鄭卓廷。
早,我在你門口了,你醒了嗎?
電話一接通,那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便通過電波鉆進耳孔深處。陸泓溪的左手還在被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動了動。
泓溪?
以為他沒聽到,鄭卓廷又叫了一聲。片刻后才聽到他啞著嗓子道:你這么早過來干嘛?
和你吃早飯啊。鄭卓廷回答的理所當然,一點也沒有昨晚剛告白過的尷尬和不自在,語氣與之前住在他家時差不多。
陸泓溪無奈地瞪著天花板:我不習慣吃早飯,你自己去吧。
怎么不習慣了?之前我住你那的時候每天給你做,你不是都吃得好好的?
這里的早餐熱量太高了。
總有熱量不高的,起來吧。我一個人去吃多沒意思,我在門口等你啊。等你開門。
不給他再次拒絕的機會,鄭卓廷果斷掛了。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陸泓溪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要不是那半瓶蘇打水還放在柜子上,他都要懷疑昨晚那場告白是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