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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出了陸泓溪語氣中的愧疚,立刻解釋道:不是,挺好睡的。
陸泓溪垂下眼簾,鄭卓廷就這么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能好睡才怪。但鑒于他們之間并不適合像朋友那樣同睡在一張床上,他只好默認了鄭卓廷的說法,正準備重新躺好就感覺到頭發一緊。
他以為是自己壓到了,結果看到鄭卓廷坐起來,在黑暗中對著他的方向道:抱歉,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他一下子沒明白過來:什么?
對面的影子抬起手臂,像是撓了撓頭,道:剛才你的頭發碰到我手臂,弄得很癢,所以我就抓著了。
他這才明白這人在說什么,便說沒事。
你頭發這么長,平時洗頭應該很麻煩,沒想過剪短些?鄭卓廷繼續問道。
這本來是個隨口而出的問題,卻讓陸泓溪記起了一段過去。
這頭發他留了五年,雖然有不斷的修過,卻從沒有想過剪掉。
起初他留頭發是為了配合MJ的時裝秀需要,后來發現頭發略長,在造型上會有更多的驚喜,就沒想著剪短了。不過那時候也沒打算留這么長,一直保持在過肩的位置,直到他遇到了黃晟業。
那人在他的一眾追求者中并不搶眼,甚至因為過往的情史太豐富而令他避而遠之。但是黃晟業很執著,且在對他表示出好感后,一年的時間里都沒再傳過流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動了真心,也可能是認識一周年的那晚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他沒有力氣再推開那個人的靠近。甚至在聽到那人說他長頭發很好看時,居然蠢到真的把頭發留這么長。
他捏著發尾,在黑暗的掩飾下勾了勾嘴角,自嘲地回答道:很想剪,只是一直沒機會。
在回答之前他沉默了一會兒,鄭卓廷以為他是不舍得,便道:如果想剪一定會有機會的。不過它已經那么長了,剪掉你也會舍不得吧。
舍不得么?
陸泓溪在心里問了自己一次。
如果是今晚之前,他或許還會有一點點不舍。但在經歷過差點被人侮辱的打擊后,現實讓他深刻體會到了從今以后只能依靠自己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他松開頭發,轉身打開了臺燈。
光線亮起的一剎那, 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等到適應后睜開,發現鄭卓廷已經在看著他了。
他問道:你家有剪刀吧?
鄭卓廷怔了一下:有。
拿給我用下。
等鄭卓廷從工具箱里翻出剪刀拿進來后,陸泓溪已經站在穿衣鏡前面了。
那幾乎長到腰際的黑發被他撥到胸前。鄭卓廷走到他身邊,并沒有直接遞上剪刀,而是再次提醒道:自己動手會剪壞的,還是明天去店里剪吧。
沒事。他主動拿過剪刀,對著鏡子抓起一把頭發,正要下手就被攔住了。
鄭卓廷驚訝地道:你就這么剪?
不然怎么剪?他反問道。
看著這一把柔順又光亮的黑發,鄭卓廷有點懊悔自己前面提剪頭發的事干嘛。其實他覺得陸泓溪留這么長的頭發挺好看的,這樣剪掉真的有點可惜。
但看陸泓溪一點也不遲疑的樣子,他又隱隱猜到這人要剪短的理由可能不簡單。
想到這,鄭卓廷拿回剪刀,用左手把陸泓溪的頭發撥到了后背上,道:我幫你剪吧。
第26章 是不是很奇怪?
陸泓溪靜靜地站在鏡子前,看身旁的人握住他的頭發,在鏡中和他對視著。
那人的目光有些遲疑,仿佛想要再給他一點考慮的時間。
剪吧。他沒有猶豫的又催了一次。
鄭卓廷的神情有些惋惜,但還是落下了剪子。隨著細微的斷發聲響起,地上很快就躺了一大片細軟的發絲。
剪完以后,陸泓溪側過身來,看著肩膀上參差不齊的發尾,終于露出了笑容,不過是無可奈何的笑。
鄭卓廷說幫他剪,是怕他自己剪不清楚,結果這家伙剪的是什么啊?鏡子里看到的神情明明那么認真,讓他以為這人是有經驗的,結果還不如他自己來。
鄭卓廷也有點不好意思,幫他撥了撥發尾,給自己找臺階下:你發量太多了,頭發又順滑,很難抓住。
這是在夸他,陸泓溪欣然收下,事已至此也不再說什么了,反正明天都要去Tony那一趟的。
他轉頭看著地上的頭發,道:掃帚在哪?你拿來我掃一下吧。
鄭卓廷出去了,陸泓溪又對著鏡子打量。鄭卓廷幫他剪到了肩膀下面的長度,明天再讓Tony修一下,估計就只到肩頸了。
他已經很多年都沒試過這么短的長度,不知是不是背后的負擔沒了,整個人都輕松不少,連那長短不一的發尾也不覺得難看了。
鄭卓廷拿著掃帚進來,沒讓他動手,他便走到床邊拿手機來看。等鄭卓廷清理完再次進來時發現他已經躺在床上了,雖說精神放松下來,但眼下的烏青和雙眼的紅腫還是很明顯。
鄭卓廷給他拿了杯溫水,在他接過來后就想躺回地上,被他叫住了。
陸泓溪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有些不太自然地道:你這張床挺大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再拿床被子將就一晚吧。睡地板太硬了。
鄭卓廷有些驚訝,這才發現陸泓溪挪到左側來了,身上的被子也被收到一邊,空出右側的床。
他倆的性取向不同,這樣同床共枕其實不大合適。但鄭卓廷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道:你不怕了?
陸泓溪搖了搖頭,盡管沒回答,那雙眼睛里卻寫著對他的信任。
鄭卓廷猶豫了片刻,把地上的床單收起來,拿著毛毯繞到另一側躺下。鋪毯子的時候還特地在中間空出一條比較寬的禮貌距離,又問陸泓溪:窗簾還是拉開點吧?還有一層厚紗簾,外面是看不進來的。
陸泓溪說好,看他把遮光窗簾拉開了一邊,然后躺下來,將毯子蓋到肩上,對自己道了聲晚安。
晚安。陸泓溪翻了個身,背對著鄭卓廷睡下。
鄭卓廷關上燈,等眼睛適應了黑暗后便轉頭去看身旁的人。
陸泓溪和他隔著條手臂的距離,被他剪短的頭發披散在枕頭上,雖然覺得可惜,但鄭卓廷有點期待他明天去修整過的樣子。
回憶著讀大學時短發的陸泓溪,鄭卓廷打了個哈欠,這回腦子里沒多想什么就睡著了,等到被一陣難忍的不適感吵醒時才發現天亮了。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剛醒來腦子有點遲鈍,轉頭時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原本瞇著的眼睛一下睜大了。
臨睡前還跟他分別蓋著兩床被子,中間空出一條馬里亞納海溝的人又滾進他懷里了。而他的手臂照例被這人壓到麻痹,這人的一條腿也搭在他大腿上,還壓著他那里,難怪他會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