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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揚那批白鷺紗明天應該要送去機場的,剛才他們臨時通知,說這批白鷺紗被污染了不能用,讓我們另外找賣家。
葉楓焦慮地道。他跟著陸泓溪只有兩年時間,在服裝這行卻摸爬滾打了八年,可謂是經驗老道。能讓他表現出焦慮的必然不是小事。
王爾斯是輕黎品牌在籌備的宮廷禮服系列,一共有七套。由于其中涉及了一種全新的尚未量產的白鷺紗面料,當初也是談了許久才談妥超揚公司的這批貨。
陸泓溪抵住左邊太陽穴,緊閉眼睛思考了片刻才道:有沒有看過貨?是什么情況導致的污染?污染程度是什么樣的?
那邊沒給出明確的解釋,也不讓我們看貨品。我已經安排小陳他們馬上飛過去看看,如果真的糟到不能用的程度,就要馬上開始準備替補的方案。
陸泓溪讓葉楓在辦公室等著自己,掛了電話后正想下床就發(fā)現這是酒店的房間,便開始回憶自己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只記得躺在沙發(fā)上跟鄭卓廷聊天。后來呢?后來是怎么到這里的?
他想看下房里還有沒有其他人,結果一站起來又頭暈了,只得倒回去。
躺下的時候手機脫手,掉在了被子上。他躺了一會兒,等那陣暈眩的感覺好多了才拿過手機,想起來要看微信。
鄭卓廷果然有給他發(fā)消息:【我先走了,早上還要開會。你醒了要是難受就吃一片床頭柜上的泡騰片,那是解酒的。】
他轉頭去看床頭柜,上面果然立著一支藍色的小瓶子。這家酒店是不會提供這種東西的,所以這只能是鄭卓廷給他留的。
他去冰箱里拿了瓶常溫礦泉水打開,喝了半瓶后把泡騰片丟進去,等融化的期間去洗手間洗漱,又叫了代駕過來直奔工作室。
他依舊穿著昨天那身,雖然洗漱了,但面容憔悴的厲害,好在車里有口罩備著。進辦公室后,他讓葉楓召集人開會,直到傍晚小陳那邊傳來消息和照片,確認這批白鷺紗被化學用品污染過,真的無法使用了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關上了門。
這件事的影響很大,剛才開會的時候就有人提議過要不要找MJ或者霍森幫忙?
霍森到浙東開會,沒一周回不來,MJ則是在羅馬參加一場大型活動,兩邊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這次牽涉的不是一般面料,是今年初剛冒出頭的,可作為高定面料的新品。在這個競爭激烈的圈子,他能先一步拿到已經是人家賣面子了,又怎么會有多余的再讓他挑選?
也有人提議要不更換面料。
這在會議上倒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就連幾位設計師也同意,覺得還是更換面料最合適,他卻不想輕易妥協(xié)。
當初會有王爾斯系列的靈感,就是因為他看過一本書,從一段裙擺描述中注意到這種將細軟羽毛織入禮服緞中的設計。雖說也可以靠中式刺繡來取代,但就沒那么驚艷了。直到他在一個朋友的樣板間里發(fā)現了最新的白鷺紗面料。
白鷺的羽毛在風中細軟如絲線,而這種白鷺紗是仿白鷺羽毛,經過特殊工藝與白紗完美融合,無論是在紗上展示半立體的鳥類或花朵都栩栩如生,讓人一見難忘。
王爾斯是他以白鷺紗為概念創(chuàng)作的,如果要把面料替換掉,那整個設計的精髓之處也就失去了。
這個系列距離推出還有些時間,他便想再試試其他渠道有沒有辦法。
葉楓敲開了辦公室門,本想將外賣拿給他,結果一進來就聞到滿屋子的煙味。
陸泓溪靠在落地窗邊,電子煙被他咬在嘴里,像是機械一般重復著吞云吐霧的動作,視線則盯著窗外。
葉楓嘆著氣,把外賣放在桌上后走到他身邊,問道:有頭緒了嗎?
陸泓溪沒回頭,他又抽了一口,把那股繚繞的煙霧都呼出來后才道:沒有。
其實我剛才想了想,最有可能的還是之前跟我們搶面料的林鷗。那家伙做生意沒品不是一兩天了,還是報警處理吧。
葉楓分析的事之前也是陸泓溪的猜測,但在下午跟丁瀾通過電話后,身為律師的丁瀾則提出了另一種看法。
如果林鷗真要報復,完全可以等這批白鷺紗用到禮服上了再毀壞禮服,何必現在做的那么顯眼,讓人一下就能想到懷疑對象?
要不是林鷗,又會是誰呢?
現在報警把事情鬧大了,無論對輕黎還是王爾斯都有不可逆轉的影響,他還是要慎之再慎的。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他說道。
好。葉楓關心地看著他: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先趁熱吃點再想。
辦公室的燈亮到夜里十一點多,陸泓溪把有關系的人都找了一遍,電話打到手機發(fā)燙了也沒找到可以用的白鷺紗。
他的頭一直很痛,這樣堅持下去沒意義,于是先回去休息。
到家的時候黃晟業(yè)不在,他讓保姆秋姐做了碗面吃,洗完澡后上床去躺著。由于記掛著這件事,他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又收到鄭卓廷的微信。
中午鄭卓廷發(fā)過消息給他,問他起來沒有。他回了有事在忙就沒顧上了,鄭卓廷也沒再找他,直到現在才發(fā)了句【睡了嗎?】
他沒心思回,倒是那邊又接著發(fā)來:【昨晚跟你喝酒的那家店叫什么?環(huán)境挺不錯的,我有朋友聽完了很想去看看。】
他點開鍵盤,把那家店的名字輸入進去。
現在都快三點了,鄭卓廷發(fā)了個哈士奇看著你的傻表情過來,道:【你這作息不行啊,老是熬夜。】
他本來沒什么心情的,在看到這只哈士奇時想起它是前段時間風靡各大群的表情包,那傻兮兮的樣子實在逗人發(fā)笑,于是回道:【你還不是一樣,老是半夜三更找人。】
生活不易啊,我爸最近不太管公司的事了,所有擔子都我扛著,哪能輕松睡得著。
鄭卓廷回了條語音過來,還帶著無奈的口氣。這話讓陸泓溪想起了另一件事,便也按住語音問道:你家的生意都在外面吧,這次什么時候走?
干嘛?要給我踐行?
昨天挺麻煩你的,是該請你吃頓飯致謝。
盡管沒想起昨晚的細節(jié),但陸泓溪猜到應該是鄭卓廷把他弄到酒店房間的,請人家吃頓飯也是應該。
多大點事就要致謝了?鄭卓廷不滿道:我沒打算那么快走,可能會把大部分生意轉回國內。
看著被柔和燈光沐浴著的玫瑰吊燈,陸泓溪翻了個身,卻瞥見床頭柜上放著的泡騰片。
那是今早鄭卓廷留給他的,喝完以后確實沒那么明顯的不適癥狀了。
他不知道鄭家做的是什么生意,還是按住語音鍵道:其實現在國內的環(huán)境不輸外面,政策也比以前有利,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目梢蚤_口。
暫時不需要。鄭卓廷的語氣很輕松:不過有時間的話可以經常出來吃吃飯,多介紹幾家像昨晚那樣的店給我。
陸泓溪笑了笑,回了沒問題后就收到鄭卓廷的一聲晚安。
他也回了晚安。放下手機后,許是被鄭卓廷的閑聊打亂了情緒,雖然心情還是不痛快,卻沒有剛才那么煩躁了。
他關上燈睡覺,第二天繼續(xù)想辦法,只是依舊一籌莫展,于是第四天的清早,他換了身運動裝,開車去了京郊的長城。
這是他多年來的一個習慣,當有壓力或者困難無法排解的時候,他就會去爬長城,借著攀登的過程來釋放壓力,調整心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