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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梔答應了一聲,如詩忙帶著小丫鬟上前侍候她洗手。
因為時間緊,所以尚夫人讓人給梔梔預備的是一份蔬菜蛤蜊炒米和一碗桂花玉米蛋花粥。
梔梔用罷飯,漱了口,這才起身去臥室重新插戴首飾。
片刻后明珠和明潤扶著梔梔出來了。
梔梔發髻上明晃晃的,插戴著整套的赤金鑲鉆石簪釵,耳垂上垂下赤金鑲鉆石梅花形耳墜,身上裹著一件大紅刻金牡丹紋遍地錦面雪貂皮襖,雪白腕上戴著赤金鑲鉆手鐲,娉娉裊裊扶著兩個美婢出來,當真是炫目得很。
尚夫人見梔梔這樣,不由笑了,故意問梔梔:“梔梔,太夫人最講究規矩和尊卑,到時候她若是要你去晨昏定省,你怎么辦?”
梔梔嫣然一笑,道:“既然太夫人有命,孫媳敢不從命?以后每日一早孫媳必定認認真真穿戴誥命服飾,前來給太夫人請安,咱們規矩做足,先行國禮,再施家禮!”
尚佳品級高,她也夫榮妻貴,成為二品誥命夫人。若是太夫人認真講究的話,那也得先給她施國禮。
尚夫人想象了一下太夫人被梔梔氣得要死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當年的積郁一掃而空,覺得暢快得很:“好!好!梔梔你這促狹鬼!”
☆、第 129 章
尚夫人和梔梔帶著各自的貼身丫鬟往東院而去。
東院垂花門前立著的幾個婆子,見眾丫鬟簇擁著尚夫人和一個極年輕的清艷少婦過來,便知這衣著華貴異常的美麗少婦便是剛從滄州回京的大少夫人李氏,忙紛紛行禮請安:“見過大夫人、大少夫人,太夫人、二夫人和二少夫人都在延壽堂等著呢!”
尚夫人握著梔梔的手,淡淡道:“都起來吧!”
又點了太夫人親信梁媽媽的名字:“梁媽媽,前面引路。”
一個穿著青蓮色褙子的婆子答了聲“是”,越眾而出,引著尚夫人梔梔等人進了東院的垂花門,沿著庭院南邊的抄手游廊向正北走去。
隨著婆子到了所謂的延壽堂,梔梔才明白原來就是先前東院梔園里面的青松軒,如今太夫人住了進去,改名為延壽堂。
延壽堂廊下立著三四個丫鬟,見梁媽媽引著大夫人和一個清艷美麗少婦打扮的美人進來,紛紛屈膝行禮。
其中一個穿著丁香色褙子系了條白綾裙的丫鬟笑著迎了上來,聲音清脆笑盈盈道:“這便是大少夫人么?真是美人啊!太夫人一直在念叨呢,快進來吧!”
尚夫人含笑交代梔梔:“梔梔,這是太夫人身邊最得意的大丫鬟紅梅!”
梔梔見這個紅梅生得大眼睛尖下巴,很是俏麗,便淡淡笑了笑,卻沒有接腔。
見丫鬟已經卷起了靛藍緞門簾,她便徑直攙扶著尚夫人進了堂屋。
紅梅沒有進去,立在原地悄悄打量著這位大少夫人的背影。
她的心中其實有一些失望——聽多了太夫人、二夫人和二少夫人的背后閑話,她一直以為這位大少夫人不過是個身體柔軟的病秧子,沒想到居然這么美,而且大少夫人出身雖低,態度上卻不見一絲謙卑,連她這樣的太夫人身邊得意的大丫鬟都不肯多敷衍!
堂屋的錦榻上端坐著一位滿頭白發面色紅潤胖得肉球一般的老夫人,瞧著大概六十多歲的模樣。
見到尚夫人帶著梔梔進來,她的臉上漾起了一絲笑意,擠得眼睛都沒了:“是我的大孫媳婦么?快來讓祖母瞧瞧!”
尚夫人看向梔梔。
梔梔會意,當即屈膝行禮:“見過祖母!”
太夫人待尚夫人淡淡的,待梔梔卻是親熱得很,非要梔梔過去陪她坐下。
梔梔故意看向尚夫人,撒嬌道:“母親?”
見梔梔演技如此浮夸,尚夫人心中暗笑:“去吧!”
梔梔這才走到太夫人身旁,又屈膝行了個禮,這才陪著太夫人坐了下來。
太夫人擠出一臉的笑,親熱地握著梔梔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梔梔一番,然后倚老賣老道:“大孫媳婦生得好,只是身子瞧著有些單薄,怕不是好生養的——成親也一年了,該有身孕了吧?”
梔梔一臉嬌羞低下頭:“太夫人……”
尚夫人與二夫人申氏皆在靠東墻的圈椅上坐了下來。
小申氏立在西側看著丫鬟端茶倒水。
太夫人笑了笑,轉移了話題,瞧著梔梔這滿頭亮晃晃的赤金鑲鉆石頭面,瞇著眼睛道:“大孫媳婦戴的是什么頭面?怎么明晃晃的直晃人眼?”
梔梔嫣然一笑道:“稟太夫人,這是從波斯來的鉆石,又叫金剛石或者白石!”
太夫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波斯鉆石啊!那你這套頭面可夠華麗了!”
她看向尚夫人,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老大媳婦,做主中饋的冢婦,最要一碗水端平了,我的大孫媳婦有這么一套波斯鉆石頭面,可是我的二孫媳婦卻沒有,得了,你下去后給二孫媳婦也照樣備一套波斯鉆石頭面吧!”
申氏和小申氏早打悄悄聽過了,這套波斯鉆石頭面是大兒媳婦尚氏前段時間從蘭雅衣舍定制的,小申氏羨慕得心都碎了,一直都在疑惑這樣炫目的頭面尚氏怎么戴出去,沒想到尚氏給了兒媳婦李氏。
看來,尚氏是真的疼愛李氏這個兒媳婦啊,出手這么闊氣!
尚夫人一聽,差點氣死。
她還未及答話,便聽梔梔在一邊閑閑道:“稟太夫人,這套波斯鉆石頭面是阿佳送給我的生辰禮物!”
梔梔的聲音清脆,吐字清晰,聲音雖然不算大,可是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尚夫人聽了,不禁莞爾:梔梔答得好,難道要隔房的大伯子去給堂弟媳婦買一套波斯鉆石頭面么?
太夫人頤指氣使慣了,用這樣自說自話的無賴手法,在大兒媳婦這里屢屢揩油成功,多次敲詐大兒媳婦尚氏去貼補二兒媳婦申氏,沒想到今日居然碰了梔梔這么個軟釘子,一下子被噎住了,半晌沒吭聲。
她素來霸道,哼了一聲,一下子甩開梔梔的手,臉也一下子冷了下來。
梔梔滿不在乎地繼續坐在那里,瞧著真是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