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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梔梔也不怕麻煩,一直在灶屋忙到后半晌,煮了一鍋香甜的桂花玉米雞蛋羹,炒了一鍋麻辣鮮香的土豆辣子雞,又煮了小櫻搟的寬面拌上,用一個大海碗盛了,和小櫻一起在堂屋的破方桌旁坐了下來,預(yù)備吃午飯。
正在這時,外面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中間夾雜著女人慘厲的哭喊聲,不禁都愣住了。
小櫻低聲道:“姑娘,我去看看吧!”
李梔梔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誰知小櫻剛出門沒多久便氣喘吁吁跑了回來:“姑娘,外面有人要見您!”
☆、第 15 章 首入尚府
李梔梔一愣,忙問道:“誰來見我?”
小櫻喘著氣道:“那人細挑個子,生得很秀氣,說是奉守備大人之命過來的??此麕У娜说囊路b束的話,全是守備府的士兵!”
李梔梔略一思索,道:“我去看看?!彼龖岩蓙淼娜耸巧写笕说挠H隨景秀。
尚佳構(gòu)思好給父親和母親的書信,便命玉明備好筆墨紙硯,很快便把兩封書信寫好了。
把書信交給玉明安排人送信之后,尚佳回了內(nèi)院的臥室,預(yù)備換了衣服出去見人,誰知剛脫了外袍,他便發(fā)現(xiàn)自己臥室里多了兩盆花,一盆蘭花,一盆曇花。
尚佳最煩臥室內(nèi)擺放花花草草了,便叫了玉明進來:“怎么回事?”
玉明一臉無辜:“大人,這是李姑娘送過來的呀!”
尚佳:“……”我說收了么?
他原本是打算立即讓玉明把這兩盆花搬出去的,可是聽到是李梔梔送來的,怕自己在下面人面前拂了李梔梔的面子,想了想,吩咐玉明:“放在這里好了,記得按時澆水。”
玉明答了聲“是”,悄悄抹了把冷汗,知道此事算是揭過去了。
尚佳掃了一眼擺在窗前的蘭草,吩咐玉明:“叫景秀進來。”
景秀進來之后,尚佳歪坐在窗前的錦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道:“去梧桐巷把李家大姑娘請過來?!?
見景秀領(lǐng)命要走,尚佳又補了一句:“帶頂暖轎過去?!?
景秀奉了自家大人之命,帶著守備府的士兵抬了一頂小轎來到梧桐巷接李梔梔。
他正等在李家門外,見李梔梔帶著方才那個丑丫頭出來,便上前拱手行禮: “李大姑娘,我們大人有請。”
李梔梔認出了景秀,臉上已經(jīng)帶上了甜蜜的笑,正要開口說話,抬眼便見幾個差役押著披頭散發(fā)衣衫凌亂的何婆子從何家走了出來。
何婆子手上被戴了鐐銬,身子一個勁兒地往下墜,一邊墜一邊哭嚎著:“老婆子我做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人牙子生意,哪個殺千刀的誣賴我賣良為娼……”
差役得了提刑所蔡提刑的叮囑,對何婆子毫不客氣,兩人合力揪住何婆子的胳膊,一下子便把她從門檻內(nèi)給拔了出來。
見何婆子還在嚎哭,四鄰都在圍觀指點,一個年老差役便大聲道:“何婆子,你若有冤屈的話,自到提刑蔡大人面前去申訴,何必在這里做張做致?”
何婆子倒是起身了,卻依舊邊走邊哭,訴說著自己的冤屈。她知道進了提刑所,饒是好人也得脫層皮,何況她的確有把柄呢?
李梔梔和小櫻站在那里,靜靜看著何婆子在差役的驅(qū)趕下漸漸遠去。
她的心中有快意,有輕松,更有驚懼——她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若是有人處心積慮想要為難她呢?她一定會比何婆子更慘!
想到這個可能,李梔梔不禁打了個寒噤。
她想起了遠在東京的鄭太尉府,想起了她爹不明不白的橫死……
景秀在一邊,發(fā)現(xiàn)李梔梔的臉有些發(fā)白,嘴唇的顏色也變得極淺淡,以為她擔(dān)心自己被牽連進去,需要到提刑所過堂,便低聲安慰道:“李姑娘,您不用擔(dān)心,此事絕不會牽涉到您?!?
李梔梔身子發(fā)冷,可是臉上習(xí)慣性地帶出甜蜜的笑看向景秀:“尚大人叫我過去么?是想再挑選花卉么?”
景秀見她纖弱的身子微微發(fā)抖,可是卻依舊竭力對著自己笑,不知怎么回事就想到了自己早亡的妹子……
他凝視著李梔梔,聲音更加低沉柔和:“大人請您過去,只不過是想問幾句話罷了。”
李梔梔笑了笑,邊想邊說:“景秀小哥,等我一刻鐘,可以嗎?”她剛從灶屋出來,身上有油煙味,得去洗漱一番,然后換一套潔凈衣物,免得熏著了尚大人。另外她想試探一下,若是景秀同意了,就說明那位尚大人不是故意生事,她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景秀微笑著“嗯”了一聲。也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李梔梔太柔弱了,生怕自己太粗魯?shù)脑挘瑫槈牧死顥d梔。
一刻鐘后,打扮得清新潔凈的李梔梔與小櫻一起走了出來。
到了大門口,李梔梔吩咐小櫻:“小櫻,你在家里看家吧!”
小櫻心中擔(dān)憂極了,卻依舊屈膝道:“是,姑娘?!?
李梔梔嫣然一笑抬頭看向景秀:“景秀小哥,我可以出發(fā)了!”
尚佳端坐在錦椅上,打量著俏生生立在前方的李梔梔。
李梔梔今日梳著小姑娘常梳的丱發(fā),右邊的發(fā)髻上簪著一朵小小的白梅花,看來是在為父親戴孝,身上穿著白綾襖白綾裙,外面套著件深藍比甲,愈發(fā)顯得身條纖細瘦弱,小鵝蛋臉被凍得發(fā)紅,眼尾上挑的丹鳳眼清澈如水,微豐的櫻唇緊緊抿著……依稀是七年前的模樣,只是少了兩頰的嬰兒肥。
他抬起頭看向庭院,仿佛透過光禿禿的白楊枝椏回到了過去的歲月,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追著自己叫“大哥哥”的小女孩子……
尚佳收回視線看向李梔梔,眼神明顯變得溫和了許多,抬手指了指左手邊的紅木圈椅:“坐吧!”
李梔梔明顯的感覺到尚佳整個人的變化——如果說她剛進來時面對的是一把冷冽凝重的利劍的話,如今面對的便是一塊溫潤如水的美玉了。
見尚佳似乎沒那么講究上下尊卑,李梔梔便也不再廢話,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了下來,眼睛看向尚佳,等著這位尚大人的吩咐。
尚佳眼睛看著李梔梔,思緒卻越過李梔梔,又回到了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