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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驚蟄將裴嘉瑤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拎起裙角,露出粉嫩的鯉魚戲蓮繡鞋,輕笑一聲,心想索性一次解決嘉瑤表姐對她的東猜西疑。
遂指了指右腿,道:“表姐你是知道的,我有腿疾多年,去哪都比別人慢一拍,我這樣的情況,怎么可能進表姐屋子里去偷東西,難道就不怕被表姐發現后被逮個正著?”
頓了頓,嚴驚蟄隱晦抱歉的看了眼玉琴,接著道:“玉琴和我狼狽為奸偷竊就更不可能了,一來玉琴和我并不熟,更何況她來雍州后就沒有離開表姐身邊半步,所以我和玉琴壓根就沒有機會私底下接觸,二來嘛……”
“二來什么?”裴嘉瑤見嚴驚蟄欲言又止,忍不住追問。
嚴驚蟄耷拉著腦袋,拉起裴嘉瑤的手,嚶嚶叫屈道:“我和表姐多年的情分難道都不足以讓表姐相信我的為人?說句表姐不愿聽的,我從小什么簪子沒見過?會因為一根簪子跑去做賊?這樣的蠢事我才不去做呢。”
裴嘉瑤一時語滯,剛想說丟得并非簪子,嚴驚蟄卻搶先一步道:“至于表姐罵玉琴,我都替玉琴委屈。”
“這話怎么說?”裴嘉瑤不解。
“喏,”嚴驚蟄順勢扶起還在地上磕頭不止的玉琴,將玉琴手中的藥瓶展開給裴嘉瑤看。
“這是?”
“治頭疼的偏方藥丸。”嚴驚蟄道,“玉琴擔心表姐的頭疼,所以才找上了我,問我雍州可有見效好的藥丸,我便去找了找,嘿,還真的有一瓶。”
“玉琴,”裴嘉瑤半信半疑的喊,“你剛才和表小姐在一塊就為了這事?”
玉琴緊張的嘴唇發抖,目光四下一轉,覷見對面的嚴驚蟄淡定的笑容,當即咬唇點頭:“奴婢瞧小姐昨夜喝了藥后頭疼不減,心里急得不行,便…便問表小姐雍州哪里能買到治偏頭疼的藥丸,巧了,表小姐說她有,小姐,奴婢并沒有做對不起小姐的事…”
說到最后隱隱帶出了哭聲,嚴驚蟄趁熱打鐵,道:“玉琴是一片好意,表姐可別寒了下人的心。”
話點到為止,望著玉琴散亂頭發下的傷痕,裴嘉瑤神情中不禁染上幾分后悔,昨夜,她的確有些過分了,玉琴從小就在她身邊伺候,不可能做出對她不忠的事來。
裴嘉瑤從懷中取出手帕,親自幫玉琴拭淚,哄道:“我是氣急了才打你,你也真是實心眼,就杵在那任我打,不知道躲開?”
玉琴瑟縮肩膀,顫聲說:“不怪小姐的,是奴婢失職才讓賊子鉆了空子,奴婢該打…”
裴嘉瑤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嚴驚蟄搖搖頭,暗道這玉琴也是個沒眼力見的,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硬生生又被她拐至了冰點。
“表姐,”嚴驚蟄道,“一支簪子丟了就丟了,表姐身為國公府的小姐,何故因為一支簪子傷身又傷心,傳出去叫人笑話。”
這時,有幾位客官從旁經過,還故意停下來打量裴嘉瑤,臨走前竊笑:“聽到了沒,昨夜擾民搜屋抓賊的竟是國公府的大小姐,也不知這國公府姓啥,忒丟面兒,不就掉了根簪子嗎,又不是什么上等值錢的東西,愣是害得我半夜爬起來開門。”
旁邊人譏諷:“京城的國公府哪家不是頂頂尊貴的世家,誰會閑著為了根簪子大動干戈?”
昨夜被裴家小廝鬧得一夜沒睡好的男人呵呵冷笑附和:“跟咱們雍州有牽扯的國公府不就一個嗎?聽說祖上是上戰場扶旗的步兵,僥幸才得了國公稱號,樹倒猢猻散,老國公一走,國公府就被那些小輩消磨的就剩一個空殼,難怪會為了一支簪子將客棧弄得雞飛狗跳,能不急嗎,那可是人家大小姐珍藏的首飾,丟了日后拿什么戴?”
眾人頓時哄笑一團。
“你說的可是裴國公府?”
“正是!”男人輕哼一聲,“前幾年三天兩頭的跑定北將軍府打秋風,哪里有世家風范?簡直丟臉至極。”
話落大伙又是一場偷笑,裴嘉瑤氣得幾欲殺人,卻被嚴驚蟄一把攔住。
“表姐,戰亂后,雍州地界四處散布著臨川城的兵,你要想好了再出手。”
聞言,裴嘉瑤臉上的冷意陡然收斂。
這里的確不適合她明著殺人泄憤,被有心人看了去,她的王妃之位可就保不住了,天家不可能要一個手段血腥的皇媳。
想通這一節后,裴嘉瑤深吸一口氣,故作無事人一樣,甩袖直接進了屋。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說什么,紛紛離開。
玉琴捏著藥瓶,小小上前一步,對嚴驚蟄道:“今日多虧表小姐解圍,大恩大德玉琴來日再報。”
不等嚴驚蟄說話,玉琴緊跟著就鉆進屋。
熱鬧的走廊一下沒了人影,嚴驚蟄不由失笑的搖頭。
[宿主笑什么?]
“我笑我若是早些搬出臨川王,玉琴昨晚是不是就不用挨打了?”
[不好說,]
系統直言不諱道:[裴嘉瑤剛滿十五,小小年紀就患上了必須依賴藥物治療的頭疼癥,根據本系統的經驗,裴嘉瑤極有可能精神有問題。]
“精神?”叫小二送上一屜包子的嚴驚蟄愣住。
系統耐性解釋:[就是你們古人常說的癲疾,這病不痛不癢,病發初期會讓人陷入狂躁不安的狀態,長此以往會導致心竅閉塞,緊跟著喜怒不能自控,久而久之人就傻了。]
“這么嚴重?”嚴驚蟄恍若聽了天書,吶吶道,“你的意思是表姐她以后會癡呆?”
[說不準,這要看得癲疾的原因,如果是心病當然要心藥醫治,如果是藥物導致后天形成,好好吃藥應該會有好轉。]
“表姐從小就是外祖母的心肝肉,何時受過他人的氣?所以心病說不通。”
那么就只剩下一種情況,有人在裴嘉瑤身上使了致人癲癇的藥。
“是裴家人?!”嚴驚蟄和系統異口同聲。
一人一統相視一笑,嚴驚蟄夾了一筷子咸菜,又喝了大口暖暖的白粥后,方道:“外祖母家的庶表姐表妹們數不勝數,偏外祖母不喜歡這些姐姐妹妹,只顧著疼嘉瑤表姐一人,其他人當然會嫉妒,平常使些絆子不足為奇,只不過我倒是小看了這些表姐表妹,這回竟用了這種毒招害嘉瑤表姐。”
客棧的咸菜腌制的不好,味感極酸,灌了小半碗白粥都沒洗刷掉那種沖擊頭皮的刺激味道,酸的嚴驚蟄秀眉擰成小山丘。
[宿主會提醒裴嘉瑤嗎?]系統突然問。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