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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山腰高處救火時沒見到有火石砸過來,試問牛老二又怎會在這里被害?”裴時臣不甘示弱。
嚴驚蟄暗暗點頭,流水席設在寬闊的平地,幾乎能將四周的景色盡收眼底,斜嶺的山被炸后,她所在的地方并沒有發現火石,由此可見,牛老二的傷勢并不是在這里導致的。
“西山不可能,此處也不可能,那牛老二是在哪受的傷?”嚴驚蟄納悶的抻著下巴。
裴時臣冷笑:“牛家人膽敢找衙門要說法,事先不可能不問清楚牛老二在何處受的傷,受傷一事又不是什么見不得的事,為何要瞞著?可見這里頭有貓膩?!?
“表哥以為,鬧出這場戲的是牛老二還是牛家其他人?”嚴驚蟄歪著頭問。
“牛老二。”
話說到這份上,兩人心照不宣的齊齊認為在此事上做手腳的定是牛老二。
“牛家是平民之家,我適才觀察過了,牛老大長相雖一般,但在村子中的為人應該十分的要好,不然牛家族長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去衙門討伐。”
嚴驚蟄點點頭,裴時臣瞥了一眼認真聽他說話的小姑娘,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剛才牛家人抬著牛老二走后,表妹你也聽到了,有些嘴長的婦人譏諷牛老大沒心眼太實誠,用那婦人的話說,牛老二沒了,牛老大該高興才對。”
嚴驚蟄失笑,嚴肅道:“農婦閑著無聊,就喜歡別人家的嚼舌根子。”
跟她萬舅母一樣,一張嘴恨不得長在他人身上,別人家的事都喜歡摻和一腳,不說上幾句膈應人的話心里就不舒服。
裴時臣十分贊同嚴驚蟄的話,亦很嚴肅的道:“不過,她們說的話并非全然沒道理。”
“在外人看來,牛家能有當下的榮華,多虧了牛老大從牛家老爹那學來的豆腐手藝,手藝活講究傳長不傳幼,沒有牛老大的同意,牛老二想做豆腐生意沒門路?!?
嚴驚蟄頜首:“所以牛老二沒了,對于牛老大而言孫損失并不重,至于牛老大為何如此傷心弟弟的喪命……”
裴時臣威嚴自若的接話:“兄弟情深亦或是另有隱情,兩者定有一種是真相,就目前看來,我敢斷定是后者。”
嚴驚蟄見裴時臣如此肯定,忽而眼神怪異,頓了頓道:“表哥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裴時臣眼皮子動也沒動,徑自承認:“斜嶺的事,其實是臨川王所為,目的就是為了嫁禍給九皇子,試圖在雍州造起恐慌,從而使皇上厭棄了九皇子。”
嚴驚蟄脖子一哽,瞠目結舌:“臨川王???!”
“不可能……”嚴驚蟄說著說著,聲線驟降,“吧……”
淑妃在世時是皇上的寵妃,即便香消玉殞,臨川王作為皇子在京城也是獨享皇恩,并非是嫡子長子,卻是首位獲封王爺并享有封地的皇子。
再說了,臨川王的親小姨是四妃之首,形同副后。
家族顯赫,朝廷中又要聲望,何必與兄弟自相殘殺爭奪沒影的太子之位?
嚴驚蟄實在想不通。
“今日不同往日?!?
裴時臣直言道,“皇上歷來就多疑,之前寵著臨川王,不過是看其年紀小又有戰功,就是因為有這份皇寵,促使臨川王的野心加重,僅僅封王豈會甘心?如今小周后上位,臨川王急了,唯恐皇上一時興起冊封九皇子為太子?!?
說到這,裴時臣眼神微動了一下,繼而又道:“炸斜嶺一事,我事先是知情的,本以為臨川王會放棄,沒想到最終還是……”
內疚和憤慨蜂擁而至,氣得裴時臣使勁的揮拳砸向地面。
“表哥…”
嚴驚蟄嚇了一大跳,趕緊攔住裴時臣,“事已至此,表哥再怎么自責也沒用,當下之余應該想想斜嶺那些遭難的雍州百姓該如何討伐臨川王才對。”
“ 臨川王敢這么做,自然不怕別人上告朝廷。”
裴時臣緩緩道,“斜嶺的火.藥銃查來查去只會查到九皇子頭上,所以,這一次,九皇子只能吃下啞巴虧,不僅如此,還要理一理借口解釋私自置辦火.藥銃的緣由?!?
“火.藥銃?”嚴驚蟄皺眉,“斜嶺不是九皇子的兵器庫嗎?”
裴時臣思索了會,才道:“上回表妹與我說的縣衙牢房內的兵器庫,不過是九皇子設在外的障眼法罷了,九皇子在背后真正操持的是斜嶺的火.藥銃,斜嶺深幽,常人鮮少入內,且里面冶煉的礦源豐富,是個不可得多的好地方?!?
嚴驚蟄驚悚的捂住小心臟,忽而想起系統櫥柜里的黑匣子,她往身后掏了掏,“表哥說的火.藥銃是不是這個? ”
月上樹梢,淺淺余輝撒在黑匣子上泛起幽光,裴時臣呆了呆,驚道:“表妹怎么會有火.藥銃?”
嚴驚蟄決口不提偷竊,只道:“嘉瑤表姐落在客棧里的,我瞧著新奇就拿過來了。”
望著方方正正的匣子,裴時臣心生疑竇,這么個物件表妹是怎么藏在身上而外人看不出來的?
“喏。”嚴驚蟄心虛的推了推裴時臣,試圖轉移話題,“也不知嘉瑤表姐是從何處拿來的這東西,聞著有藥味?!?
裴時臣昂首接過,打開黑匣子,果然有一股沖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匣子里的火.藥比斜嶺的成分還要濃郁?!?
裴時臣小心的捻起藥沫聞了聞,當機立斷道:“此物既是瑤妹的,里面摻和的藥材想必是從母親那里拿來的?!?
考慮到是易燃易爆的東西,裴時臣看了幾眼就合上了,放置一旁沒有還給嚴驚蟄的意思。
嚴驚蟄訕訕的搓手,小小聲問:“我聽嘉瑤表姐身邊的丫鬟說,嘉瑤表姐和九皇子私下里有聯系,難不成匣子里的東西是九皇子給嘉瑤表姐的?”
裴時臣諷刺的哼笑:“若非瑤妹在雍州用了火.藥害人,臨川王的人根本就查不到斜嶺私藏大量的火.藥銃?!?
嚴驚蟄:“???”
裴時臣揉揉傻眼少女毛茸茸的腦袋,笑容逐漸放大,耐人尋味道:“瑤妹如何火燒的趙家人,其實我比表妹還要熟悉,只是事后一直尋摸不到瑤妹用的火.藥銃,去趙家基地看了,客棧也翻了,始終不見蹤影,本以為火.藥銃隨大火一起燒掉了,不成想這東西竟落到表妹手上了?!?
周邊的螢火蟲飛繞成團,在兩人之間想成一盞明亮的小燈,此時,嚴驚蟄一抬頭就看到自家表哥臉上略顯‘滲人’的笑容。
她和系統干的‘壞事’當然不能跟表哥說,有關黑匣子是如何落在她手上的原因,嚴驚蟄選擇閉口不談。
見嚴驚蟄眼睛四處亂飄,裴時臣心里早有了答案,對于系統的存在裴時臣當然猜不到,只以為這匣子是表妹僥幸拾了去,至于為何對他只字不解釋,大約是姑娘家臉皮子薄,畢竟撿了東西不歸還在女則中算是失德的行徑。
眼瞅著裴時臣不追究黑匣子,嚴驚蟄心中終于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