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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表哥——”
近在咫尺的男人清冽氣息逼的嚴驚蟄不得不抬頭看過來,嘴唇翕翕,聲低近似無音。
她緊了緊手中的勺子,暗暗在心里跟系統大聲吐槽:“這么多椅子,作甚要緊挨著我坐,這這這……”太近了,她都能感覺到三表哥貼著她衣袖的胳膊。
然而,愛叨叨逼逼的系統這回竟然沒搭理她。
見狀,嚴驚蟄胸口一陣氣血翻涌,系統小狗日到了關鍵時刻竟然敢不理她!
裴時臣站起身,將遠處的脆筍碟和紅燒鯽魚拿過來放到嚴驚蟄面前,落下的寬袍衣擺和嚴驚蟄的衣擺疊加在一塊,一紅一青,煞是好看。
“路文說你喜歡吃春筍和魚肉,眼下正是吃這些東西的季節,喜歡吃就多吃些。”
“三表哥,”嚴驚蟄拼命按捺住伸筷子的沖動,小小的往旁邊挪了挪:“三表哥,我有點熱——”
兩人肩對著肩,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熱?”裴時臣瞇了瞇眼,客棧的窗戶大開,風呼呼的吹進來,怎么會熱。
嚴驚蟄偷眼去看裴時臣,見男人目光盯著窗戶看,哂笑一聲,順勢往旁邊移了一個板凳。
裴時臣頓時了然,一點都不介懷的微笑:“表妹別見怪,我時常在家坐的便是現在這個位置,所以就習慣性的坐了下來,一時沒顧及到表妹的不適,還望表妹見諒。”
“啊,沒事沒事。”嚴驚蟄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氣,原來是做慣了位置啊,她還以為三表哥人有問題呢。
“我這習慣,府中人都知情,表妹若是不信,日后去了京城便知曉了。”裴時臣落寞的坐好,一邊將筍肉和紅燒鯉魚往旁邊挪一個位置,一邊嘆氣。
“其實也不怪表妹胡思亂想,我要是表妹,也會怨罵這人是否過于孟浪,男女同席一貫講究禮節,哪有未婚男女緊挨著坐的。”
裴時臣放在桌下的手指不停的摩挲著自己的寬袍衣擺,上面有關表妹的氣息和余溫尚在,裴時臣內心滿足的喟嘆,面上卻喃喃自責:“下回我定會注意,坐的遠遠的,不叫表妹你難堪。”
“不用不用不用。”嚴驚蟄連忙擺手,不就挨著吃飯嗎,她和大哥還經常一個碗搶著吃呢,都是哥哥,沒什么大不了的。
聞言,裴時臣沒有說話,而是體貼的將筍片和紅燒鯽魚又往嚴驚蟄面前移了移。
嗅到誘人的香氣,嚴驚蟄食欲大開,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脆爽的竹筍丟進嘴里。
桌子上安安靜靜,除了嚴驚蟄‘格嘰格嘰’的咀嚼聲。
“三表哥不喜歡吃春筍和鯽魚嗎?”
嚴驚蟄吃的正香,見裴時臣只顧著面前的那碟子蔬菜,忍不住問出口。
裴時臣聞聲輕輕的放下筷子,擦干嘴后才苦笑著看向嚴驚蟄,“國公府規矩甚多,母親認為我身有世子之位,便不可在宴席上有絲毫差錯,故而要求我不許吃不在眼前的菜式。”
“京城還有這種規矩?”嚴驚蟄哽了一下。
問出口后,嚴驚蟄就后悔了。
京城世家就餐時,身邊都有布菜的婢女,這些少爺小姐們自然而然不用站起來夾菜,難怪三表哥只顧著吃眼前一盤菜。
這會子路文不知去哪了,三表哥作為矜貴的世子爺,習慣成自然,當然不會打破規矩夾走她面前的筍肉和鯽魚。
思及此,嚴驚蟄將碟子往裴時臣跟前推推,柳眉輕揚:“路文已經跟我說了,爹爹和大哥能從京郊軍營走出來,多虧了三表哥在朝中托關系替爹爹說好話。”
裴時臣沒動筷,就這樣靜靜聽著,似乎一點都不奇怪路文將朝中機密泄露和嚴驚蟄這個小丫頭片子。
“你我是表親,若我因為此事對三表哥既拜又磕的道謝,未免顯得嚴裴兩家太過生疏,既如此,我便大恩小謝,三表哥來雍州的這些時日,便由我來給三表哥布菜吧?”
說著,用公筷夾了塊肥美的魚肉放到碟子上,隨后端給裴時臣。
裴時臣忍俊不禁的彎唇:“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辛苦表妹了。”
“不辛苦不辛苦。”
嚴驚蟄眉開眼笑,又夾了兩根香椿芽,見裴時臣都吃下去后,她才吶吶開口:“三表哥今日在縣衙辦事有沒有見到趙芙蓉啊?”
裴時臣咀嚼的動作一頓,側頭看過來,目中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我以為表妹會先問兵器庫的事,沒想到擺在前面的竟是趙芙蓉。”
嚴驚蟄摸摸額頭不存在的汗,假笑道:“兵器庫是男人們才關心的大事,我一個女兒家,自然關心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裴時臣沒搭腔大事小事,而是耐心的回答嚴驚蟄上一個問題。
“我趕過去時,發現趙氏女并沒有被關押在縣衙牢獄,你若是想見她,我帶你去。”
第36章 玩雍州⊙_⊙
用過晚膳之后, 路文走了進來。
說客房有了著落。
裴時臣嗯了一聲,起身往外走,嚴驚蟄想起什么, 連忙去內間將縫補好的帕子拿出來追了上去。
“三表哥, 帕子還你。”嚴驚蟄嘴角梨渦蕩起, 微抬蓁首,“我瞧著上面些許針腳爛了,便自作主張補了補。”
裴時臣楞神幾息,旋即伸手接過帕子。
路文好奇的瞥了一眼,朝上的白蓮花瓣和帕子的邊角都用絲線重新縫制了,只不過用了紅線,大紅色配上帕子的底色-飛泉綠,感官上未免有些不合適。
“店家只有紅線, 我……”嚴驚蟄絞著手指惴惴不安的解釋。
“無妨,我很喜歡。”裴時臣收好帕子, 一雙黑眸定定的看著嚴驚蟄,溫聲道:“表妹早些休息吧, 明日辰時左右,我再過來。”
“好。”嚴驚蟄松了口氣,乖巧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