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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超直感的沢田綱吉當即就知道斯庫瓦羅撒了謊,可他到底不是那種強勢到會一再追根究底,而且varia也非他有勇氣刨根問底的善茬。左右他們有什么秘密不想讓他知道,而這秘密已經被他們解決,又對他無害,年少首領默了一下便沒多嘴,間接承認這個謊話即事實了。
其實也不能說斯庫瓦羅是撒謊的,他只是隱瞞了許多事情,然后將任務目標用一件他們途中順手做的某無關緊要小事給搪塞了而已。時之政府確實也無法再制造新的刀劍付喪神了,也從那一刻起,無論哪座本丸,哪位審神者,都不會擁有新的刀劍付喪神了。
至于時之政府和審神者們怎么想,刀劍付喪神們是否樂于成見,就不是他們思考的范圍了。但要斯庫瓦羅來說,這種肆意玩弄時間的組織,本就存在不合理,應當取締的。器物歷經千百歲月,吸取日月而成精魄是應大道而生之物,時之政府量產就非常不對了精鋼硬鐵的刀劍可以大規模量產,但已有靈魂精魄的器物被量產,甚至還量產他們的靈魂精魄就不應該了。效力于掌握縱向時間軸的彭哥列家族,接觸過家族核心,甚至差一點就篡位成功的varia在這方面同沢田綱吉、彭哥列十五世還有伽卡菲斯的想法一樣,都否定時之政府的存在意義。
雖然時之政府目前的工作是消滅和擎制要改變歷史的時間溯回軍,但時間溯回軍的增多本來也是因為他們批量制造了刀劍付喪神,又大肆制造軍隊回溯時間才導致的。因果不空,因為果,果為因。刀劍付喪神和時間溯回軍指尖同時互存又異時互存,檢非違使便是世界為緩解這二者相搏所產生的異象,平衡時間扭曲所生產物,可以目前情形,僅靠世界自衡已經很是艱難了。伽卡菲斯此番愿意出手相助,雖說是因為欠了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人情,實際也是為了將時之政府連根拔除,抹消刀劍付喪神和時間溯回軍的存在。
只是伽卡菲斯想借沢田綱吉的手,拉攏彭哥列家族的勢力打壓時之政府,彭哥列家族卻不愿白白出苦力,淌這渾水,沾一身腥。沢田綱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局勢里,除了日本政府、極纮社、八坂家族和彭哥列家族外,連伽卡菲斯也摻和在其中。但現在,即便他知道,也沒什么感覺了,年少首領承認自己傻乎乎的,跟這些天生心眼多的不是一路人,既然招惹不起,他還是躲得起的。反正他就是天真又遲鈍,想不明白所有人肚子里的彎彎繞繞。
而且誠如骸所說的,這些都是這個世界這個時空居民的事情,他這個異世界來客終歸是要回家的,他們怎么博弈又關他何事。能者多勞,沢田綱吉本來也不愿意主動招惹麻煩。如果非要他發表個意見,沢田綱吉也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無辜犧牲和無意義的流血罷了。
然而六道骸一下子病倒,沢田綱吉連發表意見都顧不上了,他眼里只有被傷痛折磨的伙伴。骸曾說過的那些戳他心肺的話,現在也沒那么令他耿耿于懷的難過了。看著眼前一臉蒼白憔悴,病弱昏睡的骸,沢田綱吉同他之間的所有不愉快都一下子蕩然無存。
刀劍付喪神們端來煮好的湯藥,放涼到可入口后喂給年輕的幻術師。因為無意識而接受照顧的病人這個時候卻變得很難伺候,雖然戒備因病重而消散,可潛意識里仍然防備著周遭付喪神們無論如何都無法使六道骸張口,灌入藥水。本丸又無現世的輸液器械,也沒有插胃管和注射器將藥物送入體內,大家一時無法,只能捧著再放就涼的湯藥無奈。
要不給他哺喂進嘴里?綱吉有些焦急,這種一籌莫展的窘境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嘴對嘴喂藥。影視劇里就是這樣!他試探的說,在場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愿做這種事情。大家都是男孩子,就嘴對嘴喂藥也太奇怪太尷尬了!心理上很難克服障礙。
綱吉也有點不太想這樣做,但在場沒別人樂意,而且骸是因為幫他才這樣的年少首領一咬牙,一握拳,立即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我來吧。說著伸出手去接藥碗。
不行!
他的英勇就義遭到了比之前更強烈的反對,就連愿意幫骸擦拭身體降溫的山本都連忙直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直在旁的獄寺更著急了,連忙抱住他的右臂。刀劍付喪神們更是將藥碗拿走,齊齊涌過去,差些將他和骸隔離開。
主殿您別急,不如用梅子擦拭他的牙齒試一試。最后還是常年漂泊在外的小龍景光見多識廣,想起民間古代的土法子,便如此建議。這個還不行的話,就試試用藥粉吹入鼻中取嚏,他一打噴嚏自然就會張口!
小龍景光所說的,古人對付口噤不開的方法令彭哥列幾個現代社會長大的少年很是新奇。綱吉從未聽說過這些,他一直以為這種情況只有嘴對嘴喂藥才行。
本丸里日向正宗最擅長也最喜歡做梅干,這位西洋英倫風的短刀付喪神立即大方貢獻出了自己的成品,沒有絲毫忸怩。綱吉感激地從同giotto一個畫風的金發藍眸少年那里接過梅干,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指尖撬開六道骸緊閉的唇瓣,將梅子探入其中,輕輕在他齒間摩挲。
梅子偏酸,能止咳、止痛、生津,也有松弛局部肌肉的作用。果然如小龍景光之言,綱吉擦拭沒一會,骸便松了口,這才順理將湯藥一一喂下。湯藥苦澀,綱吉見骸昏迷中也皺起的眉頭,想了想便又將一枚無核的梅干塞入他口中,以果脯的甘甜為他消苦。
忙活了大半夜,等本丸養在后院的公雞都咯咯打鳴,骸才退了熱度,臉色和唇色回轉了些顏色。綱吉放下心來,連忙勸說大家都去休息,自告奮勇留下,獨守著六道骸。刀劍付喪神不好照顧在他身邊,骸這家伙醒過來肯定又要陰陽怪氣地說傷刃的話,彭哥列家族這邊跟他關系不錯,能說上一兩句的也不過弗蘭、山本和他。弗蘭太小,綱吉又不好意思也不忍麻煩山本,想著反正他本來也打算通宵玩游戲的,現在留下來照顧骸倒也無妨。
其他人自然又是一番推辭。
刀劍付喪神說,六道骸殿下也是為了毀掉復刻他們靈魂和制造他們身體的儀器才將力量使用過度,他們當然應該照顧,而且怎么能讓主殿勞類,他們卻去休息。綱吉有些尷尬,心說骸才沒有你們想的那么友好善良。但這到底是個美好的誤會,就、就還是繼續美好下去吧沢田綱吉不忍戳破付喪神們的腦補,于是毫無猶豫的拒絕了付喪神們的請纓。
varia倒是無所謂,他們暗殺部隊晝伏夜出,作息顛倒。一般這個時候不是正在做任務,就是剛剛做完任務,倒沒有什么困意。陪床這種事情,他們和六道骸沒有什么交情,怎么也輪不上他們,在六道骸情況穩定下來后就撤了。倒沒有帶走弗蘭,畢竟現在年幼的弗蘭還沒有成為varia的一員,而是六道骸的便宜徒弟。許是跟在六道骸身邊一些日子,弗蘭跟原本愛答不理的鳳梨師傅親近很多,沒以前那么鬧騰了。而山本和獄寺,一個說自己也留下來陪著,一個雖然不樂意十代目照顧六道骸,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明說,嚷嚷著也要陪著十代目。
就連家治也不肯離開。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一群人留在這里實在不妥,也不利于病人的休息。他最后將目光投向不需要睡眠,在這里只是湊熱鬧的giotto身上,這位老祖宗并不體恤他的不容易,也不出聲幫他勸說,只是靜靜笑著看他們鬧騰。綱吉覺得giotto唇邊的笑莫名跟reborn有點相像。
好了。這里留我跟giotto在這里就行了。煩不勝煩的年少首領一抬手指了指giotto,正好我也有點話想跟giotto私下說,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等天亮了再輪班接替我。
唯恐所有人不同意,綱吉最后又補充道:是說之前被八坂迦微擄走的那炎塊的事情。這下倒是冠冕堂皇的堵住了悠悠眾口。
一干人再想留下來也不好打擾年少首領/審神者的正事,只好挪著步子,三回頭的離開了。小豆長光和大般若長光走前又打來一盆熱水,還給房間里的水壺填滿了茶;一期一振和數珠丸恒次則幫年少審神者披了大氅又塞了個暖乎乎的湯婆子才離開。最不好哄的獄寺也被山本拉去,至于鬧著要留在狐貍師傅身邊的弗蘭,最后也被彭哥列十五世勸著說今晚可以讓他跟毛利藤四郎一起睡,這才歡歡喜喜跟著小伙伴森醬(毛利)和家治跑走了。
原本熱鬧擁擠的臥房,一下子就剩三人。綱吉看著最后離開的家治幫他關好門,這才收回目光,游移到沉睡的骸臉上。他伸手幫骸掖了掖被角,適才望向giotto。
怎么了十世,有什么想同我說的。
被綱吉看著的giotto溫柔輕笑,看著他的目光慈愛縱容。沢田綱吉輕而易舉就從giotto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被疼愛的溫暖痕跡,這讓他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