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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外面沒有人把守,出去的時候卻已經(jīng)有了一隊人馬在旁邊徘徊。
白檀看看日頭,已經(jīng)夕陽西下,沉沉的暮色合了過來。她朝北面宮城方向遙遙望了一眼,竟感覺這一日比一生還要漫長。
她仰慕司馬玹君子風雅這么多年,現(xiàn)在卻被告訴說那一切都是假象。
司馬瑨跟在她后面出來,牽著她往前走:“你今日來府上正好,隨我來。”
白檀被他拉著去了王府的后院,這一路看來府中多有翻新之處,甚至連花草都多了許多。
經(jīng)過園子的時候,卻有一片花圃什么都沒有,只有濕潤的泥土。司馬瑨指著那塊花圃道:“在里面種上白檀花如何?又可觀賞,還可入藥。”
白檀沉重的情緒至此時才好轉(zhuǎn)了些:“哪有親王貴胄的府邸里種白檀花的,山野之間的花罷了,你好歹也種些名貴的。”
司馬瑨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掌心:“我覺得白檀挺名貴的。”
好好地說著花還沒什么,念到她名字便覺得一語雙關(guān)了。白檀咕噥了一句:“你不用一直逗來逗去的,今日的事雖然一樁一樁都叫我震驚,可我還不至于一蹶不振。”
“那就好。”司馬瑨扯緊了她,轉(zhuǎn)頭道:“不過我是真打算在那里種白檀的。”
“……隨你。”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司馬瑨的房門口,他推門將白檀帶進去,里面的擺設竟然也煥然一新。屏風上多了百蝶穿花的裝飾,梁上還懸了輕柔的紗帳下來,床邊竟還擺了張梳妝臺。
臨窗的位置擺著張木榻,上面鋪著整張的黃斑虎皮,看位置竟然與白檀書房里一模一樣。她走過去摸了摸,坐下來環(huán)顧四周:“外面都說你在布置王府準備娶妃,我還以為是隨口說說的呢。”
司馬瑨彎腰從那梳妝臺的抽屜里取了只小盒走過來,挨著她坐了:“我何嘗是那種光說不做的人?”
司馬玹又不會答應他們的婚事,這般忙活有什么意義。白檀此時實在不想談及司馬玹,盯著他手中的盒子問:“這什么?”
“我問郗清要的藥膏。”司馬瑨拖過她的胳膊,卷起衣袖來,抹了一些藥在她胳膊上慢慢揉開。
這藥他第二日就問郗清要了,可當時心里還有些不快,也沒及時給她。
白檀多少也猜到了一些,故意冷著一張臉不理睬他。
司馬瑨給她揉完了胳膊上的淤青,又給她揉了揉脖子和肩胛,心里也是無奈。明明是這么一副吃軟不吃硬的秉性,偏偏身子這么嬌。
白檀今日一天都很疲憊,又被他揉的舒服,居然就這么靠在小榻上睡著了。
司馬瑨只好將她抱去床上,趁她睡著,解了她衣衫,將她背上腿上的淤青也擦了藥。
忙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好像那晚他的確是有些過火了……
宮中眼下是忙開了,貴妃有了喜,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白家雷厲風行地擇了仆婦送入宮中來照應,生怕宮中有小人算計,將這得來不易的皇嗣給弄沒了。
司馬玹也很盡心,在白喚梅的寢宮里陪她到天黑才走。
白喚梅喝了一盅參湯便躺在床上養(yǎng)胎去了,心里暗暗責怪自己大意,已經(jīng)三個月了,她沒有懷孕的經(jīng)驗,竟然毫無所覺,還以為葵水沒來是身子哪里出了狀況,也沒敢隨意請御醫(yī)來瞧。
司馬玹應當很高興吧。可她除了高興之外還有其他的情緒,今日這一暈并不全是因為懷孕,她看到了司馬玹站在窗外望著白檀了,還看到他叫白檀隨他出去。
白檀心里有了凌都王,可陛下是否真的就放下了白檀呢?
白喚梅撫著小腹,忽然生出諸多的不確定來,這事她誰也沒說,只能當做不知道。
白檀在凌都王府的這一覺睡得很沉,做了場夢,全是年少時的往事。
她立在一間金石鋪子里挑選刻印用的石材,好不容易選中了一塊青田石,卻被別人搶了先。那人穿著淡青的大袖薄衫,齊齊整整地束著發(fā)髻,轉(zhuǎn)頭看過來,眉眼清俊和善:“這石頭你也想要?”
白檀沒好氣:“什么叫我也想要,本就是我先看中的。”
對方怔了一怔,笑著讓給了她:“好吧,是在下失禮了。”他道了個歉,轉(zhuǎn)身出了鋪子。
事后店家驚駭?shù)馗嬖V她:“那可是豫章王啊。”
她這才驚覺不妥,追出去要道個謝,出了門卻奔走在了吳郡的大街上,遠處喊殺聲不斷,轉(zhuǎn)頭看到身旁的少年,身上白面繡紋的袍子皺了起來,白白凈凈的一張臉,面無表情,一個字也不說。
“司馬瑨?”
“嗯?”
因為這聲應答白檀倏然醒了過來,窗外投入月色來,司馬瑨的手搭在她腰上,臉從她后面貼過來:“夢到我了?”
白檀覺得他這聲問得有些得意,故意裝睡沒有回答。
司馬瑨也沒追問,就這么攬著她睡了。
白檀再睡去時還夢到了以往的那些片段。
夢里的司馬玹還是豫章王,永遠一副恬淡的模樣,笑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瞇起,別人說話時會專注的聆聽。那時的司馬瑨卻遠沒有現(xiàn)在這般耀眼張揚。
早上起身時司馬瑨早就不在身邊了,她披衣下床,立即有婢女來伺候,大概是司馬瑨早就吩咐好的。
白檀想回東山去,洗漱完連飯也沒吃就出了門,惹得婢女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今日身子倒是好受多了,大概司馬瑨給她擦了那點藥還是有用的。
如她所料,陛下有后的消息傳得迅速的很,連長干里的平民百姓都在傳了。
白檀緊緊衣領(lǐng),撇撇嘴,也不錯啊,至少將她和司馬瑨的事給蓋過去了。
回了東山,無垢正蹲在院子里給樹根纏稻草保暖,她也沒打擾她,去了后院,就見郗清蹲在廊下發(fā)著呆,跟失了魂似的。
她走過去推了他一下,哪知他竟然就這么直直地歪倒下去了,眼睛動了動,又慢吞吞坐了回來,手從袖中探出來,竟然還撰了只酒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