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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廷尉上奏了案件的審理結果。
親王被殺一案的結果認定為凌都王是主犯,白檀是同謀。
而如今秦**人潛入都城試圖救凌都王,秦國主將還在邊境威脅放了凌都王,他又不肯交出兵權,私通秦國一案也基本可以認定了。
司馬玹聽完霍然站了起來,晃了一下身子,又跌坐回金座。
司馬燁出列拱手:“陛下仁愛寬容,可您一再容忍只會叫凌都王越來越目無王法,將來若引來外賊,難道大晉連最后這安身的南國也要保不住了嗎!”
一旦牽扯上祖宗基業,所有人都激動了。當年五胡亂中原的事不能再來一次了,那樣的慘烈,再也不想經歷了。
不能讓秦人攻來,不能容忍與秦國有半點勾結的罪行,哪怕是蛛絲馬跡也要扼殺!
連原先觀望的大臣也按捺不住了,紛紛請求陛下處置。
司馬玹臉色發白,接過內侍遞來參湯飲了一口,終于有所緩和:“皇叔所說的定罪是如何定的?”
司馬燁恭恭敬敬:“謀殺親王,通敵賣國,無論哪樣都是死罪。”
白仰堂腳下一動就要出列,王煥之都險些忍不住了,卻見司馬玹驀地砸了手中盛湯的琉璃盞。
“你們是要逼朕殺了先帝唯一的子嗣嗎!”
從未見陛下發過這么大火,司馬燁立即跪倒,眾人頓時噤聲。
庾世道不緊不慢地出列:“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請陛下定罪。”
司馬玹緊緊盯著他,意有所指:“一定要如此決絕么?”
庾世道一臉肅然:“陛下,這是為社稷著想,請陛下不要婦人之仁。”
司馬玹抿緊了唇,許久才又開口:“宣凌都王來見。”
白檀前前后后至少被關了大半個月,終于放出來了。
這段時間一直沒見到司馬瑨回來,她心里擔心的要命,現在自己就這么被放出來了,也是莫名其妙。
出了監獄大門先被日頭晃了一下眼睛,到了廷尉大門口,就見郗清攏著手站在那里。
“你居然這么好來接我?”
郗清臉上沒什么笑意,從袖中掏出快帕子給她:“擦擦臉吧,我帶你去見殿下。”
白檀接過帕子,心里卻不見輕松:“他怎么樣了?”
郗清看著她臉上一點一點擦拭干凈,從袖中取出一疊折疊的反方正正的紙張遞給她。
白檀接過來展開,眼神凝滯了。
那是一張四處張貼的告示,上面寫著原凌都王司馬瑨犯下謀殺親王和私通秦國兩大罪狀,本該處死,念在戰功卓著,寬大處置,改成貶為庶人,逐出都城。
北籬門外秋風濃烈,司馬瑨徒步從吊橋上出城,兩旁是喧嘩嘈雜圍觀的百姓,就連.城頭的守城士兵也都紛紛探頭望了下來。
對待殺人犯和叛國罪人,百姓們通常言辭和行為都比較激烈,扔雞蛋砸青菜是必備的,可他們不敢,這是曾經的凌都王,即使他身上不再是鑲玉繡金的親王禮服,即使他身邊沒有半個人跟隨,他們也不敢。
仿佛他眼神一掃過來,下一刻就會要了他們的命一般。
他越往前走,百姓們越往后退,最后全都退回到城門里去了。
王煥之混在人群里,倚在城門口默默看著,沒有上前。
祁峰和顧呈就在他身旁,拳頭都快捏碎了。
就算曾經再如何顯要,貶為庶人后,曾經的部將也不能相送,他是罪人,比平民還不如。
城門中忽然有人打馬沖了出去,揚起一陣塵土,祁峰正有火沒處發,頓時爆了句粗口:“娘的,沒長眼嗎!”
郗清跨馬踏著灰塵沖出了城,一直快到十里亭時才追上司馬瑨。他馬術不行,到了跟前幾乎停不住,險些撞到他身上。
白檀從他身后跳下來,這一路太急,幾乎雙腿都還在發顫。
司馬瑨轉頭看過來:“怎么,恩師來送我?”
“殿下要去哪里?”白檀喘著氣問。
司馬瑨緩步而行:“沒有什么殿下了。”
白檀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那你要去哪里?”
司馬瑨停步,身后那張臉消瘦了許多,衣衫臟的幾乎快看不出顏色,眼里盈著微微的光,就這么盯著他。
他走過去,捧起她的臉,輕輕笑了笑:“回去吧,我雖想與你在一起,可不是想讓你跟著我受苦的。”
言罷轉身,黑衣颯颯,踽踽獨行。
十幾年前他一個人離開,一道一道傷疤累加成威名赫赫的凌都王,如今又一個人離開。
天下從此再也沒有什么凌都王了。
白檀呆呆站著,目送他漸行漸遠。
誰說他是煞神,他對她其實一直都很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又更晚了,這章寫得很難過,人生在世總有些難過的坎,煞神的身世經歷就是他最大的坎吧。
不過上帝說關了一扇門就要開一扇窗,所以親媽我要給他開扇窗了,然后把大白從窗戶里塞進去(ノ`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