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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抬手撫了撫喉嚨,咽了咽口水,覺得嘶啞難耐,又摸摸額頭,完了,好像發燒了。
隔壁的司馬瑨忽然動了,白檀聽到他高聲說話的聲音,然后聽見獄卒小跑過來的腳步聲,那舉著燭火一晃一晃地在牢門外跳躍,跳得她眼花。
她意識已有些模糊,也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么,只聽到鎖鏈喀喀的響,然后自己就被抱了起來,渾身軟的像是一團棉花,一只手撫了撫她的額頭,冰涼的很舒服。
除了司馬瑨還能有誰。
獄卒端了清水來,司馬瑨讓白檀躺在自己膝頭,端著水喂她喝了,又吩咐獄卒去請郗清。
獄卒本還覺得有些為難,結果一看他眼色,二話不說就去請人了。
郗清來得十分迅速,因為他是被幾個獄卒給扛來的。
一見到白檀雙頰潮紅地躺在司馬瑨懷里他就覺得不對,一面矮身進牢門一面咋咋呼呼地喊:“哎喲喂,我家檀檀怎么了?”
司馬瑨掀了一下眼皮子:“趕緊治,少廢話。”
郗清趕緊將藥箱打開,一邊動手一邊埋怨:“殿下,我早就說了,你不該得罪義城侯的。你看,你非要引蛇出洞,他出洞了,你就進牢了。”
司馬瑨的手指搓著白檀滾熱的手心,沉著臉不言不語。
郗清見他這神色也不敢多言,專心給白檀把了脈,一會兒寫了藥方叫獄卒出去煎藥來,一會兒又叫獄卒斷水找毛巾來給她敷額頭。
獄卒都快哭了,咱們這里是大牢啊,進來一個咔嚓一個的地方,怎么成治病救人的地方了?
白檀毫不知情,睡夢中依舊難受,好在躺著的懷抱夠舒適。
人一做夢也就沒了束縛了。她偶爾動一動身子,抱著那結實的腰身,狗膽肥了,還動手摸摸,一邊模模糊糊地呢喃:“千齡啊……為師……小命要完……”
司馬瑨將耳朵貼在她唇邊,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夢話,難得嘴角有了笑:“有本王在,你死不了。”
“要完……要完……”白檀大概是要泄憤,居然還掐了他的腰一把。
司馬瑨捉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隔著毛巾還是很燙。
郗清打了個寒顫,一臉哀愁地背起藥箱:“我的檀檀被霸占了,我要去一醉方休。”說完咬著唇出了牢門,還真跟那么回事兒似的。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是自古不變的道理,都中很快就傳遍了,凌都王品德不行修不了南堤就罷了,還殺了親王。
太惡劣了,這種人哪能做儲君啊。
白仰堂可不能讓到手的儲君飛了,眼下正忙著在宮中奔走。白棟因此得了空,興沖沖跑去東山,準備在他阿姊面前寒磣一下那煞神,結果聽無垢說了才知道他阿姊也卷進這案子里來了。
這還得了!他趕緊又跑去宮門邊等著他父親,沒白仰堂他去不了廷尉里看他阿姊啊。
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白仰堂,卻見到謝如蕎從宮里出來了。
要是擱以前,白棟肯定上去跟她說幾句凌都王的好話,可現在都聽說謝家與凌都王聯姻的事黃了,他也沒心情去搭理她了。何況前幾天還與她當街吵了一架,想來也是丟人。
他蹲在路邊,本當做看不見,待謝如蕎到了跟前,卻發現她一邊走一邊捏著個帕子垂頭擦眼,不禁又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謝如蕎嚇了一跳,轉頭看到路邊蹲著那白衣小子,瞪著一雙桃花眼好奇地盯著自己,抬起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扭頭就走。
她不回答,白棟就更好奇了,追上來問:“到底怎么了啊?宮里有人欺負你?”
謝如蕎轉頭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哦。”白棟沒了興致,轉身就走。
謝如蕎見他這模樣又有點來氣,她也不是不想說,實在是不好說。他父親非要她常常入宮去見白貴妃,好借機接近陛下,可那分明就是倒貼的舉動,她好歹出身名門,何嘗做過這種事,越想越委屈。
眼見白棟蹲在路邊也叫她奇怪,她抹干凈淚問道:“你來做什么?”
白棟抬眼:“我要去見我阿姊,她如今在廷尉里關著呢。”
謝如蕎一聽就急了:“有這等事!我也去,不就是廷尉么?走,我帶你去。”
白棟立即跳了起來:“咦,沒想到你人還不錯嘛。”
謝如蕎變了臉色:“怎么,難道我在你眼里很差嗎?”
“反正沒我阿姊好。”
聽他搬出白檀,謝如蕎也就不多說什么了,哼了一聲就走。
郗清來了這一趟,白檀總算是退了燒,只是還沒好透。
牢房里已經充斥著一股藥味兒,司馬瑨自從進了她這間牢房就沒再回過自己那間。
獄卒們除了不敢放他出這座監獄之外,其他地方他都隨便去,剛才還請他去喝茶了呢。
白檀又不能像他那樣可以在這監獄里到處行走,實在太不方便,出個恭如個廁都跟做賊似的。
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趕緊走。
正閉著眼思索對策呢,忽聽一陣嘶嚎直掃面門,簡直叫她肝膽欲裂。
“阿姊啊!你怎么能在這兒啊!”
白檀睜眼看過去,白棟扒著牢門恨不得把門給拆了。
謝如蕎也挺擔心,不過可比白棟鎮定多了:“女郎沒事吧?你臉色不大好。”
“沒事,你來得正好。”白檀沒力氣起身,靠坐在墻邊對她道:“我就這么被關了,東山上的學生也沒人照料,你若有時間,不妨多走動走動,我擔心無垢一個人管不住他們。”
謝如蕎連連點頭:“女郎放心,我會請家父營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