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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白檀聲稱司馬瑨在她房中休息,讓婢女送飯過來,結果惹來一群異樣的目光。
她無奈,真是想太多,她又沒說他們是一起休息的,他們可是正大光明的師生好么!
遠遠的似乎聽到外面有些吵鬧,床上的司馬瑨大概也被驚動了,屏風后窸窸窣窣的輕響,傳出他舒氣的聲音。
白檀點亮燈火,一轉身嚇了一跳,司馬瑨已經起來了,一手扶著屏風站著,衣襟敞著,胸膛皮膚被燈火照出微微的暈紅色。
白檀干咳一聲移開視線,“殿下可算醒了,覺得好點了?”她拿了披風要去給他披上,手指碰到他頸邊皮膚,還是滾燙,吃驚道:“怎么還發熱呢?”
“每次都是反復的,恩師不必大驚小怪。”司馬瑨聲音嘶啞,臉色又開始顯露潮紅來,忽然用力捏了捏拳往門口走。
“殿下要去哪兒?”白檀叫住他:“郗清交代過,你這情形需要靜養。”
“那郗清可有交代過本王這病發作時會出奇的暴戾?”司馬瑨扭過頭來,眼神與平常都大不相同:“本王沒那昨晚初發時那么痛苦了,但想必尋些樂子會更好受些。”
白檀甚至覺得他的雙眼都開始泛紅了,實在不妙,連忙上前拖住他衣袖:“殿下難不成打算隨便找個人就要取他的性命不成?”
“怎么會呢,本王府中關著一群窮兇極惡的人,還有沒被玩死的。一點一點折磨他們,既叫本王心情愉悅,又能替天行道,何樂而不為呢?”他腳下一動,手臂也被白檀捉住了。
“既然是窮兇極惡之人,就該交給官署,由律法處置,殿下豈可罔顧律法,任意虐殺?”
司馬瑨身體開始抖索,難以遏制,越來越厲害,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白檀那只傷手還沒上藥呢,被碰到頓時又是一陣鉆心的疼,連退幾步,撞倒了屏風,她背部著地,摔得七葷八素。
司馬瑨被拉扯著摔在她旁邊,翻過身來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竟露出了笑來:“恩師,本王委實不想傷害你,你可切莫露出這樣的神色來,否則只會叫本王難耐。”
白檀半邊身子被他壓著,忍著痛擺正臉色:“殿下身經百戰,難道連這小小的病癥都無法戰勝不成?”
“小小的病癥?恩師倒是來試試這滋味……”司馬瑨喘息著撐起身子,手臂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溢了出來,他想去扯了包扎的布條,被白檀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幾滴血順著她的指縫滴到了她的臉上。
白檀幾乎有點咬牙切齒了:“殿下不是親口答應了會聽從為師的教導嗎?為師現在教你不可虐殺他人,難道殿下要食言不成?”
司馬瑨沒有說話,驟然脫力,伏在她身上。
白檀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能感覺到劇烈跳動的心口和他渾身的溫度。藥味混著血腥氣在鼻尖繚繞,他的臉緊貼在側,慢慢抬起注視著她,眸光幽沉,引人墮墜。
白檀略慌,畢竟人在痛苦之下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
司馬瑨的臉漸漸接近,呼吸濃濁,手指捏著她的脖子。
白檀手足冰涼,心里已經想了無數個對策,口中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忽而臉上一熱,司馬瑨以舌尖舔去了她臉上的血珠:“本王謹遵恩師教誨。”似稍稍饜足的兇獸吐露了善言。
白檀呆若木雞。
白棟剛剛闖到門口,卻被祁峰和顧呈追趕上,一左一右架住了往外拖。他只來得及朝室內瞄了一眼,看到司馬瑨趴在他家阿姊身上,頓時如遭雷擊。
“你們放了我,我要去跟司馬瑨拼了啊啊啊啊!”
祁峰和顧呈瞧他這么激動便齊齊扭頭朝室內看了一眼,頓時也傻眼了。
☆、第15章 青春
白檀已經聽到了白棟的聲音,可動彈不了。司馬瑨伏在她身上喘息漸漸平復,像是睡著了一樣。
外面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就再也聽不到白棟的叫喚了,鐵定是被扔出門外去了。
祁峰返回地最迅速,急急忙忙地將司馬瑨架起來送去床上,白檀這才緩過口氣來,慢吞吞地爬坐起來。
沒一會兒,補夠了覺的郗清哼著小曲兒踏著暮色來復診,一進門就呆了。
地上是摔壞的屏風,屏風上還殘留著已經風干成褐色的血漬。司馬瑨在床上躺著,白檀坐在案后,一手扶腰一手捂臉。
“這是怎么了?”他匆匆朝床榻走,一面撩起衣袖準備號脈。
司馬瑨驀地睜開雙眼:“先給恩師治吧。”
郗清嚇了一跳:“殿下您這不是挺清醒的嘛,怎么鬧出這么大動靜來?”
司馬瑨側過頭看了看白檀,沒有作聲,大概病癥已過,平靜了許多。
郗清只好去給白檀治傷,撩起她衣袖,手臂到手背都布滿了青紫。他并不驚訝,畢竟這比起以往那些人可好太多了。
除了那些傷外,那截手臂其他地方都白生生的好似嫩藕。祁峰在旁邊圍觀的起勁,驀地聽到司馬瑨冷冷地道:“郗清是大夫,你是什么,男女大防都不懂么?滾出去。”
祁峰連忙跑出門去,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他家殿下何時有男女大防的觀念了?那他先前壓了人家,豈不還得娶了她!
太可怕了,他不敢想象白檀成為王府女主人的后果,他絕對要被整死啊!
郗清給白檀的手臂和后頸上都上了藥,后腰那邊他是不能看的,便扶她出了門,找了個婢女去幫她。
白檀一直撫著被司馬瑨舔過的臉頰,出門前皺眉看了他一眼,臉上鮮紅欲滴。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這煞神明白尊師重道啊!為師的清白差點都……
算了,說多了都是淚。
送走了白檀,郗清返回來給司馬瑨把脈,笑瞇瞇地道:“殿下,您這回居然能克制了啊。”
司馬瑨口中輕哼一聲,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倦意,別過臉去,一言不發。
白檀被婢女扶去別間客房,清洗擦藥,忙完已到了半夜。
她沒胃口,拖著疼痛的身子一頭栽倒在床上,悲憤地揉了揉臉,仿佛能把那舌尖的溫度給揉掉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