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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的本能突然被前所未有地喚醒了。
我一直是陛下的狗,從未偽裝,從未欺瞞。蘭斯淡淡地陳述,溫馴的狗,忠誠的狗。
他抱起全身發燙的路加,將他溫柔地放在床上。
但陛下似乎忘了,狗是要圈地盤的。
他撤出了手指,察覺到了溫熱對他的留戀。
那根帶著血絲和透明液體的手指,涂抹在了路加唇角邊。
狗開疆拓土,不斷證實他的所有權,讓他的全部疆域都染滿他的味道。
這不正是陛下喜愛的狗嗎?
冰冷的嗓音傳入路加腦海中,引發了更熊烈的火焰。
路加貪婪地呼吸著,不是為了空氣,而是為了蘭斯的氣味。
似乎在這一刻,蘭斯本人便是他的空氣,只有蘭斯能彌補魅魔體內的空缺,幫助他完成最后的進化。
偏偏蘭斯只有一只手停留在他臉頰邊,若即若離地勾著他的呼吸。
只要他稍微撐起身體,便能擁有更多的蘭斯,勾住他的脖頸,便能緩解所有的不適。
他還在做最后的抵抗。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路加尾音沙啞發顫。
他對自己身體與靈魂的軟弱而感到憤怒,對模糊的視野中那頭冷冷注視著他的瘋犬,感到莫可名狀的恐懼。
他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蘭斯想要向他索取什么。
蘭斯沒有回答,略微俯下身,呼吸噴灑在他鼻間。
陛下又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他的獵物,他的狗,觸手可及。
他別無選擇。
路加迎向了他的劇毒與解藥。
用于加冕禮的圣油瓶落在獸皮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今晚似乎有一場特別的加冕禮。
我們不能、不能這樣混亂中路加想到了什么,又掙扎出一絲理智。
蘭斯尾指梳理過少年濕漉的額發。
燦金色,本該獨屬于查理曼王族的特征。
喊我哥哥。
蘭斯呢喃道。
陛下所一直所畏懼的,就是這件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路加拽著蘭斯的領子瘋狂怒吼:為什么!關鍵時候!要說這個問題!!你這個變態肯定覺得這樣更刺激吧!!!
蘭斯: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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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高塔之中
哥哥。
聽到這個詞, 路加瞳孔猛縮,又猝不及防地驚叫了一聲。
他捂住嘴,將痛呼壓抑在喉間, 卻止不住泄露出軟糯的鼻音。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想象過喚蘭斯哥哥的情形。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不該有的糾葛, 只是簡單的一對王室親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蘭斯會像現在一樣寵他嗎?還是會因為爭奪王位而反目成仇?
總歸不會像現在這樣。
放松些。蘭斯眸色深沉,不然我會以為陛下想要挽留我。
閉嘴。路加崩潰地罵他, 如果你還有身為我哥哥的一點底線, 滾開!
然而配合著他的身體語言, 他的拒絕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說過,陛下的命令影響不了我。蘭斯溫柔道,這是因為我的軀體屬于查理曼王室,而除了黑暗神以外的任何惡魔, 都無法傷害王室血脈。
光與暗是同源的兩面,只有相互融合才能回歸完整。它們生來便吸引著對方同時也因為相反, 而相互畏懼、相互排斥。
所以, 惡魔血脈絕對不可能和王室血脈相融。
蘭斯的話音傳入路加的腦海, 路加的大腦被食欲填滿,又被攪得昏昏沉沉,聽到了這些語句, 卻難以弄懂。
惡魔絕不可能和王室相融怎么可能呢?
他就是黑暗神與老國王的后代, 一只擁有王室血脈的半惡魔啊。
路加頭腦混沌, 紫瑩瑩的雙眸中水霧迷蒙。他忽然間被轉了半圈,驚叫著軟了下去,還沒回過神來,便被捏起了下頜。
他的對面, 有一面等身鏡。
鏡中的少年完全是惡魔的姿態,尖角與利齒,因為過度舒服而不住顫抖的惡魔翼而那一頭燦金的卷發,在銅鏡的折射下宛如劣質的偽裝。
還不明白么。蘭斯在他耳畔低聲道,陛下從來都不是王族。
玫瑰耳釘重重搖晃了幾下,路加雙眸失神,完全不見瞳孔,只剩下純粹的紫,還有虹膜底蔓延的魔紋。
綺麗的魔紋點綴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那些神秘的紋路,是誘惑、危險以及卑賤。
身為惡魔,他生來就應該被踐踏、被掌控、被玩弄。
而蘭斯,生來就應該享受王族金尊玉貴的生活,高居神壇之上,被信徒與臣民們奉若神明。
路加搶走了他的人生,而現在不過是回歸了原來的命運軌跡。
他,路加,卑劣的惡魔與強盜,從來都沒有資格得到那頂王冠。
羊皮卷是對的。
他從來都是那個欺世盜名的反派。
淚水從路加眼眶中洶涌滾落,他的執念、他一直以來為了爭奪王位而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最根本的原因和意義。
如高樓突然被抽離了地基,樓建造得越高,坍塌時便會越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他有什么理由高高在上呢。
路加無聲地流著淚,淚水淌進鎖骨里,又顫抖地抖了出去。他逐漸開始抽噎,開始上氣不接下氣,淚水落在床單上,和其它液體匯聚,暈染出大片大片的深色水跡。
蘭斯轉過他,不斷口勿去他的淚水,心中有些不解。
他解釋了他們不是親兄弟,為什么陛下還會這么難過?
路加哭得鼻尖通紅,肩膀、手肘、膝蓋,也如滾水蒸過一般水潤潤地嫩紅。
原來我什么都不是他捂著自己的臉:原來我一無所有。
蘭斯捧著他的臉,認真注視他。
您教會了我愛,我的愛也永遠屬于您。
您擁有我。
您是我的神。那一刻,充裕的愛意填滿了路加的身體與靈魂,背后惡魔翼唰拉地舒張開來,長出了最后一段骨節。
他失去了自己的意義,又擁有了以前沒有注意到的、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