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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謬贊了。然而蘭斯只是很平常道,我只是一名人類,會些雕蟲小技,與神明有本質區別。
復生之后,不屬于人的力量正在他體內蘇醒。
但神會被敬畏,而他唯一所想,只是做殿下的戀人。
說的也是。路加迫使自己相信了蘭斯的話。
他再次看了看復制出來的畫作,雖然在細節上沒有差別,卻總覺得缺失了靈魂。
畢竟原版才是蘭斯用一個白天親手灌注的作品。
你已經出師了,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畫家。路加不由感嘆道,我已經沒有什么可教導你的了。
蘭斯的畫逐漸擁有了靈魂。在這段時間里,蘭斯的心靈會不會也隨著這些畫作而發生改變呢?
路加心中涌動著不明的情緒。
我會吩咐仆人將這幅畫送到霍克海默部族的使團去。那么吃掉你的晚餐,把自己處理干凈,然后服侍我入睡。
他對蘭斯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玻璃長廊。
今天是收獲頗豐的一天,許多長時間的努力在今天都有了好的結果。
路加抱著枕頭,心滿意足地想。
他真正打破了阿芙拉遠嫁的命運,被他連累的夏佐也會歸來,加官進爵。若是信使快馬加鞭,夏佐還能趕上參加他的生日晚宴。
那么今晚應該能免于噩夢糾纏。
路加合上了眼。
他一宿無夢。
蘭斯卻做了夢。
他欲望淺薄,無需做夢,寥寥幾個夢境也是有關殿下的,曖昧不清。
這個夢卻不同。
它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如同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那是在一座高塔里。
窗外大雪紛飛,而瑤光塔最頂端的房間內卻溫暖如春,壁爐燃燒著火焰,所有的陳設柔軟舒適,沒有任何可以劃傷自己的利器。
和小王子的臥室大體相同,包括那張猩紅色的大床。
床柱拷著一條銀鏈,銀鏈漫漫延伸,鎖住了一只足踝。
金發少年身穿露背睡袍躺在床上,睡袍下伸出兩條赤裸纖細的腿。
蝠翼在他背后舒展,腳趾甲色澤深黑,更襯得少年皮膚蒼白無血色。
這是一只成熟的魅魔。
危險,但那雙最能奪人心魄的雙眸卻喪失了欲望,彌漫著灰霧。
而在那張能讓詛咒成真的紅唇上,覆蓋著金色的圣力紋路,封住了魅魔的唇舌。
蘭斯聽到自己開口。
陛下,該用餐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該用餐了但蘭斯手里,沒有拿任何食物哦。
嗯,路加要過生日啦!十八歲,成年,真不錯(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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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成人生日
陛下陛下。他在少年耳邊呢喃。
最尊貴的稱呼, 最低劣的魅魔,在雪夜的溫室里,獵物和獵手身份互換, 成為飼主和寵物。
也只有此時,少年灰紫色的雙眸才會略有活動, 其中閃過了許多復雜的情緒, 最后被水霧蒙住, 順著鼻梁晃下一顆淚珠。
他似乎有話想說,然而口舌被封禁,只能從喉間發出嗚嗚的鳴叫。
是噩夢, 也是醉人的美夢。
轟鳴的心跳聲中, 蘭斯從夢中蘇醒。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 靜坐半晌, 無聲地走到那張猩紅色的床邊。
床上的少年比夢境中的多了幾分稚氣和朝氣,甜甜睡著, 嘴唇微微張開, 翹起一個誘人親吻的弧度。
薄被將他的身體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從那輪廓中, 蘭斯仿佛能描摹出少年身體的每一條曲線。
他俯下身,就要觸碰少年的臉頰。
就像夢境中的一樣。
在指尖即將觸碰之前,他的手猛地停住,攥緊,收回。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在手掌的遮擋之下,翠瞳中燃著金色的光。
剛才夢里的那些是什么?
殿下所說的睡在一起后身體不對勁原來是指那樣?唱歌的聲音原來是那樣發出的?
還有疾病他從前和現在與殿下接觸時所產生的癥狀,也并不是疾病。
蛇影黑霧從蘭斯心口冒出,金焰將它撲滅, 黑蛇卻汲取著欲望的養分,愈演愈烈。
蘭斯從指縫間凝視少年的臉。
想看他像夢中一樣哭泣,看他咬牙忍著不發出聲音,不小心泄出一絲輕哼,想看他在掌下無力地掙扎。
即便發現了又能如何?反正他能夠將所有痕跡都抹消得一干二凈。
蘭斯深吸一口氣,手背青筋繃緊扯出心口處猙獰的黑蛇,轉身離開。
每一步遠離的步伐都沉重到耗盡了他全身的自制力。
他不能在這里守護殿下。
因為現在的他對殿下來說,才是最大的危險。
雨后的深夜里,蘭斯像幽靈一樣游蕩在府邸外的森林中。
他將自己沉入湖水中,僅用圣力來維持生理機能,等到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之后,才破水而出。
被譽為神舌的瑤光塔前任看管者,正在湖邊等他。
我很久都沒有抓到你獨自一人的時機。老者道,我來提醒你,是時候依約為瑤光塔貢獻圣力了。
蘭斯濕淋淋地走上湖畔,穿上掛在樹梢上的衣服,肌膚上的水意立刻浸透了襯衣,緊密貼合他修長健美的身軀。
我脫不開身。他道。
你這是毀約!神舌怒道,不要忘記,圣鴻林圖書館的鑰匙是我給你的,將你成為瑤光塔主人的消息透露給教皇的也是我!你以為得了便宜,就可以輕輕松松地拋開?
是的。蘭斯無所謂道,即便我拋棄神諭教派,您也對我無能為力。
你!你怎么變得老者愕然。
若說從前的蘭斯還披著人類的皮,現在的他內心中的冷漠不再加掩飾,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
但他說的對。從來都是神諭教派有求于他。
老者絮絮叨叨訓斥他、懇求他,而蘭斯雙目空洞,飄向了遠方。
夢中的那個地方是瑤光塔。
那是未來,還是過去?
需要動身確認的事情太多,而他自己一刻都不愿離開殿下,分身乏術。
你需要圣力?蘭斯忽然出聲問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