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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欺騙蘭斯說自己受到詛咒才會偶爾魅魔化,但似乎除了最開始蘭斯還想要解除那個不存在的詛咒,最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提起了。
現(xiàn)在想來或許蘭斯早就知道了魅魔化并非詛咒所為。
蘭斯知道了他是半魅魔,卻仍舊忠于他,拒絕教皇的橄欖枝,成為他的契約騎士。
如果說路加不感動,那是假的。
我會為你祈福,如果那確實對你有幫助。路加鄭重地凝視蘭斯,從此往后,我們風(fēng)雨同舟。
他望向王宮的方向,仿佛穿越層層鐵欄與石壁,看到了那張由鐵與血打造,由金銀珠寶鑲嵌的王座。
我終將會坐在那里。路加目光灼灼,無論我是什么。
就算他是惡魔又如何?
他有他的親人、朋友、忠誠的下屬,他還有蘭斯洛特。
如您所愿,殿下。
蘭斯許下誓言。
*
授劍式在整個國都地位最高的王公貴族和教皇主教的注目下舉行。
蘭斯穿上了由路加整夜祝福過的鎧甲,鎧甲銀光嶄然,行動時發(fā)出噌然之音。
他的俊美讓所有貴女為之側(cè)目,所有貴族為之欽羨。
他鏗鏘走過漫長的紅毯,走向長殿盡頭的小王子。
紅毯兩邊的貴族傳來竊竊私語之聲。
老公爵的兒子不愧忍辱負重
光有一副花架子,這儀式簡直荒謬。也有人說,小王子為了搶奪他竟然用了這么一招,讓一個從未碰過劍的奴隸當契約騎士。
另一個人戳穿他:你在嫉妒蘭斯洛特。聽說你昨晚醉酒瘋言,可聲稱要做小王子殿下的契約騎士呢。
那一圈年輕的貴族騎士都發(fā)出了低低的笑聲。
第一個騎士惱羞成怒:笑什么笑,誰不想當王子殿下的契約騎士?!
另一個揶揄他:是呢,當了小王子殿下的契約騎士,殿下肯定天天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傷!
又是一陣年輕的笑聲。
那天的決斗他們都在場,無不為路加的敏捷和英勇而折服。
相比于一事無成的大王子,驚才絕艷的小王子才是年輕貴族們心中的楷模與領(lǐng)袖。
至于老頭子們看不起小王子的出身?看不起同性戀?得了吧,他們才不吃那一套。
他們可以為了臟血的王者獻出心臟,至于為了絕世的美人獻出屁股也不是不可以。
殿上路加頓了一下長劍,所有聲音都停下了。
落針可聞的正殿中,路加手持長劍,居高臨下地審視他的騎士。
他還從未見過蘭斯穿鎧甲。
英俊、挺拔,銀發(fā)高豎腦后,不必再收斂鋒芒,綠眸鋒銳而專注,仿佛即刻便要奔赴戰(zhàn)場。
一名真正的圣騎士。
路加不由想,在書中蘭斯洛特帶領(lǐng)騎士踏破暴君的宮門,持劍走向王座上的暴君時,會不會也是這副模樣?
說不定就是這柄劍鋒,曾對準了暴君的喉頸。
路加眼中露出興味的光芒。
征服一名強大的騎士,可比征服一名奴仆要有趣多了。
他以長劍劍背在蘭斯肩頭敲擊三下,停下時故意側(cè)過長劍,將劍鋒對著蘭斯的頸項。
蘭斯紋絲不動,以脆弱的頸側(cè)對著鋒刃,念出了契約騎士的誓詞。
我發(fā)誓善待弱者,我發(fā)誓勇敢地對抗□□。我發(fā)誓抗擊一切錯誤,我發(fā)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zhàn)斗我發(fā)誓,對所愛至死不渝。*
他清朗中正的聲音回蕩在正殿之中。
之后輪到路加為契約騎士贈予箴言諫句。
昨晚背誦過的箴言在他腦海中轉(zhuǎn)了一圈,路加忽然覺得那些詞句冗長乏味。
他張了張口,勾起一個漂亮的笑。
你是我的。
箴言結(jié)束。
路加唇邊帶笑,挑釁地睨了一眼教皇。
從教皇眼皮子底下?lián)屓耍晒α恕?
教皇仍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從那微微瞇縫起的眼縫中,路加捕捉到了憤怒和不屑的目光。
王子那一笑仿佛攝魂奪魄,全場靜默,半晌才從那極富霸道占有欲的短短一句箴言中醒神。
人群中有貴族少女暈了過去。
年輕騎士拍了拍他心碎的同伴,安撫道:嗨,你是真的沒機會了,你長得屁股再好看也沒用,沒想到我妹妹說的是真的
那個暈過去被抬出去的貴女確實病癥奇怪,竟是情緒過于激蕩、鼻前流血才暈倒的。
路加掃視了一圈王公大臣,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最后收回劍鋒,插入鞘中,將劍遞給蘭斯。
雙手接劍之后,蘭斯親吻了他的手指。
契約騎士的受封禮,就在各種心思的交鋒之中完成了。
*
蘭斯雖然免除了奴隸身份,卻沒有姓氏和家族,照例仍是和小王子一起住。
他們說,要為契約騎士準備和主人同等的臥室。路加靠在馬車的軟枕里,單手撐著頭。
不必了,殿下。蘭斯笑道,我知道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一切吃穿用度照常便可,我依舊和原來一樣服侍您。
算你懂事。路加滿意地挑眉,不過供一名貴族的吃穿用度我還是供得起的你原來那身衣服太硌手了。
謹遵殿下的意愿。蘭斯道。
路加懶洋洋地歪在軟枕堆里。
離開王子府邸去圣鴻林夏宮的時候,他身邊有妹妹,有夏佐,有熟識的仆人,倒不覺得孤獨。
這幾日在外遭逢驚變,風(fēng)餐露宿,竟有些想念他的臥室了。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路加心中溫暖。
奇怪的是,他穿越前從未感受過的親情、友情和家,穿越不過兩三個月,便全部體會到了。
就好像這里才是他真正屬于的地方一樣。
王子府里的那些人早就知道了他安然無恙的消息,阿芙拉傳口信給他,說她在緊急為安其羅治療手臂,而赫卡莊園里的其他孩子也將會被引到府邸里落腳。
其實路加本還擔心黑暗神殿與赫卡莊園連在一起,教廷會找出什么證據(jù)。
但據(jù)說那里坍塌后和普通的光明神小教堂沒有任何差別,有關(guān)圣餐的痕跡,也被那些聰明的少年們毀得一干二凈。
意外的是,歐西里斯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沒有給路加的惡魔身份暴露帶來風(fēng)險。
這讓路加不由懷疑,歐西里斯真如蘭斯所言,完完全全消失了嗎?
他那時候昏過去了,畢竟沒有親眼看到歐西里斯燒作灰燼的一幕。
懷揣著對歐西里斯的疑慮和對家的思念,路加漸漸睡了過去。
蘭斯放輕了呼吸,沒有打擾他。
馬車停靠在王子府邸的時候,路加睡得香甜,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像個熟睡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