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丹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只是想讓這個過于挑食的孩子服軟。
看不上普通人類就算了大不了他紆尊降貴,用自己的身體哺育路加,也沒什么關系。
歐西里斯咬開了自己的手腕。
三秒后,他呆滯了一下,又使勁晃了晃手腕,使勁咬了幾口。
還是沒有鮮血流出。
歐西里斯陷入了沉默。
在挑食這方面他和路加如出一轍。上個月這個逆子找了圣騎士當靠山,不肯把血分給他,這就導致
餓了太久,沒血可流。
尷尬極了。
歐西里斯頓時惱羞成怒,掰過路加的頭,少年幾無反抗,暴露出一段蒼白的脖頸。
正當他準備咬下時,忽然聽到了少年小聲的囁嚅。
停下。
那聲音極細小,與求饒無異,然而其中蘊藏的權能卻迫使歐西里斯僵立當場,不能稍動。
他催熟了路加的魅魔血脈,某些屬于魅魔的天賦便自然顯露而出,甚至能反過來影響它的力量賜予者。
在話語權能作用的瞬間,路加只感覺大量能量瞬間從體內抽空,干涸的疼痛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頭疼猶如針扎,嘴角涌出血液,當即抽搐著昏迷過去。
而歐西里斯還被迫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大地開始嗡鳴。
神殿穹頂瑟瑟落下塵土,蜘蛛、蜥蜴、蛇無數藏于黑暗的暗生物如同嗅到了天敵,四下逃竄,妄想在危險到來前逃離此地。
但來不及了。
一束驟烈的強光沖破黑夜,神殿的石墻多了一個兩米直徑的圓洞,從洞外滲入金色的圣光。
有什么東西洞穿了黑暗神殿。
那甚至不能稱為圣術,只是用最純粹最龐大的圣力,絕對的碾壓,霸道地瓦解一切黑暗。
神殿后知后覺似的,開始緩緩坍塌。
落石紛紛而下,一名銀發年輕人步入其中。
他沒有騎馬,沒有拿圣器,沒有刀劍,甚至神袍法衣都沒有,只穿著最普通的、屬于小王子府中仆從穿的素白襯衫。
蘭斯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倒地的路加。
他瞳孔驟縮成一點針尖。
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映照在他眼中,隨著輕微的一起一伏,那些證明蘭斯還活著的物質一點一滴匯入他的瞳孔中。
他終于找回了屬于他的靈魂。
光罩在路加周圍升起,既不會傷到魅魔化的路加,又能抵御落石。
他暫時不能擁抱他,因為攻擊性的圣力會對魅魔造成痛苦。
蘭斯將視線轉向歐西里斯,幽綠色的雙眸盛滿凜然怒火。
被奪走的、被侵犯的、不可饒恕的
磅礴圣力在他身周醞釀,白衣獵獵鼓動,連神殿中的空氣都在為之顫抖。
圣力運轉到極致,他綠色的虹膜被圣力點燃,化作璀璨的金色。
歐西里斯看著蘭斯,像是從他靈魂深處發現了什么一般,雙眸露出了驚訝之色。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一改此前優雅儀態,縱聲大笑,笑得停不下來,幾乎要笑出淚來。
原來是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說了一句蘭斯聽不懂的話。
不過蘭斯并沒有想聽懂的欲望。他神色冷峻,指尖牽引萬點圣火,如流星墜落般砸在歐西里斯身上。神殿穹頂的夜空仿佛墜入一顆驕陽,整座神殿煌煌如明日。
吸血魔強大的身軀如紙殼般燃燒,一點點焚作飛灰。
臨死關頭,歐西里斯卻并無驚慌之意,仿佛這具迅速衰竭的身體并不屬于他自己。
他改變了主意。
這個人類擁有光明神的神魂,肉身無法被殺死,只有他甘愿墮落,自毀靈魂,才有消滅的可能。
而讓神魂墮落的方法,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我會回來。我還有一場好戲要看。
惡魔從路加身上收回視線,微笑著說。
看你如何墮入深淵。
叮地一聲,銜尾蛇戒指掉在灰燼之上。
一縷黑煙從灰燼中升起,蘭斯眉頭微皺,伸手在路加身周布下層層防護光罩,卻沒想到那黑煙直沖自己而來。
黑霧撞入了蘭斯的身體,穿透后背而出。
未知的力量燒蝕了他的衣物,露出了胸腹和脊背,但并未造成任何身體上的損傷。
好好享受我送給你的禮物吧。歐西里斯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蕩。
蘭斯只微微晃了一下。
他無意探究惡魔的禮物讓自己受到了什么損傷,滿心里裝著的都是殿下。
他不知道,一顆詛咒的種子已經在心底埋下,假以時日,必生根發芽。
蘭斯抱起了路加,那雙惡魔翅膀已經長大了太多,成為了他們擁抱的阻礙。
他在書中只學過如何殺死惡魔,如何砍下它們的翅膀讓它們無法逃離,卻沒學過如何安撫收攏這雙翅膀,完整地將它們納入懷中。
蘭斯摸索著翅膀的骨骼構造,他動作輕柔,緩緩彎折關節,將它們盡量收束起來。
他發現除了最接近背部的那一段骨骼以外,蝠翼皮膜和末端的小骨頭都非常柔軟。
觸摸的時候,翅膀末端敏感地顫抖,細小的血管分布其上,比蘭斯的手更溫暖。
它們是殿下的一部分。
現在殿下臥在他懷中,眼尾掛著一顆淚水,臉色蒼白如同薄紙,一觸即碎。唇角尚留血跡,凄慘得過分。
蘭斯目露心疼,俯下身去。
唔。
路加被口中的異動驚醒,某一瞬間他以為還是那些黑色的霧氣,但很快他便看到了熟悉的綠眼睛。
從來沒有這么深過,把每一個角落都染上他的氣息,貪婪到就連外圍吐出的血跡都沒有放過。
他有些難受。
路加推拒蘭斯的肩膀,動作虛弱無力。
體會到那力道的過分微弱,蘭斯目光波動,很快做出了決定。
喝掉。他道,會感覺好一些。
在路加懵懂的目光中,他咬破舌尖再次俯下身,將血液灌入少年口中。
路加完全不懂他為什么要喂自己鮮血,直到他被壓著嗓子灌下一口。
好美味。
隨著血液飲下,他體內的枯竭感迅速退卻,魔力流淌進他的血管中,推拒的手變成了鼓勵。
他戀戀不舍地索取著力量,直到這個血腥味的吻結束。
神殿快要塌了。
戒指。路加神志清醒了很多。
蘭斯淡色的薄唇染了人血,斑駁的艷紅,如同含著玫瑰花瓣。